他急得语无伦次,“我就是……就是想吓唬吓唬您……我哪敢啊……”
“吓唬?”
顾砚辞眼神冰冷,“王主任,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
王主任一咬牙,转身对赵金花等人吼道:
“都是你们!挑拨离间,敲诈勒索!”
“赵金花,我告诉你,你再敢来骚扰赵老太太,我就把你送派出所去!”
赵金花傻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大的靠山,转眼就把她卖了。
“王主任,您不能这样啊!咱们可是亲戚……”
“谁跟你是亲戚!”
王主任现在只想撇清关系,“赵金花,我警告你,从今往后,不许再踏进这宅子一步!”
“赵老太太卖房,那是她的自由!”
“你们要是再敢闹事,老子弄死你!”
赵金花还想说什么,被赵建国拉住了。
赵建国虽然被踹得胸口还疼,但脑子还算清醒,今天踢到铁板了,再闹下去,倒霉的是他们。
“走……走……”赵建国低声说,扶着墙站起来。
赵家那些亲戚灰溜溜地往外走,连头都不敢回。
王主任这才转向顾砚辞,满脸堆笑:
“顾团长,您看这样处理行不行?”
顾砚辞没理他,看向梁晚晚:“晚晚,你说呢?”
梁晚晚看着王主任那张谄媚的脸,心里一阵厌恶。
但她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王主任,”她淡淡地说,“今天这事,我可以不计较。”
“但有两件事,你得办好。”
“您说!您说!”
“第一,赵老太太卖房的手续,你要亲自去房管局协调,明天上午必须办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二,”
梁晚晚盯着他的眼睛,“从今往后,这宅子是我的。”
“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人来骚扰,包括你那些亲戚,能做到吗?”
王主任连连点头:“能做到!一定能做到!”
“我保证,以后这宅子周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最好是这样。”
梁晚晚不再看他,转身扶住赵老太太,“赵奶奶,咱们进去说。”
王主任站在原地,看着梁晚晚和顾砚辞搀扶着赵老太太进屋,叶家人也跟了进去,大门缓缓关上。
他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主任……”
一个干事小心翼翼地问,“咱们……”
“咱们个屁!”
王主任骂道,“还不快走!等着人家请你吃饭啊?!”
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生怕晚一步又生出什么变故。
两个干事赶紧跟上。
走出胡同口,王主任才敢停下,点了根烟,手还在抖。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差点栽了……”
那个顾团长,那个眼神……
他毫不怀疑,今天要是真动了那个梁晚晚,自己现在可能已经躺医院了。
还有那个梁晚晚……看着文静,下手可真狠。
这四九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两号人物?
王主任深吸一口烟,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这宅子附近,绕着走。
......
宅子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赵老太太拉着梁晚晚的手,老泪纵横:
“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我可能真被他们逼死了……”
梁晚晚轻轻拍着她的手:
“赵奶奶,都过去了。”
“明天办完手续,您就安心出国,这宅子交给我,我一定好好打理。”
赵老太太点头,又摇头:“姑娘,这宅子……我真不能收你三万。”
“两万五,就两万五,那五千,算是我给你的修缮费。”
“这宅子破旧成这样,要修的地方多……”
梁晚晚还想推辞,顾砚辞开口了:“晚晚,就听赵奶奶的吧。”
“这宅子确实需要大修,五千块钱可能还不够。”
叶明远也点头:
“晚晚,长者赐,不可辞,你就收下吧。”
梁晚晚这才答应:“好,那就两万五,赵奶奶,谢谢您。”
几人商量好之后,就离开了赵老太的家里。
顾砚辞询问梁晚晚,说道:
“那个王主任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放过他?”
“放过他?”
梁晚晚笑了,“当然不可能。”
“这人在革委会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你回去调查一下,立马举报。”
“恶有恶报,这种毒瘤,见一个杀一个。”
顾砚辞给梁晚晚竖了个大拇指,心想这才是那个敢爱敢恨的梁晚晚。
......
第二天,手续办得出奇的顺利。
过户、交税、领证……所有流程一天之内全部办完。
下午,梁晚晚把两万五千块钱交到赵老太太手里。
厚厚一沓大团结,用牛皮纸包着。
赵老太太接过,手都在抖。
她抽出一沓,大概有两千块,塞回梁晚晚手里:
“姑娘,这个你拿着。”
“屋子里的家具,那些老物件……我都带不走,留给你了。”
“算是……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梁晚晚这次没再要,老太太要去美国,说不定花的钱更多,还是给她多留点钱。
她知道,这些老物件对赵老太太来说是念想,对她来说,是这座王府历史的一部分。
第三天,赵老太太的儿子从美国派来接她的人到了。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胡同口,引来不少邻居围观。
赵老太太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守了一辈子的宅子,对梁晚晚说:
“姑娘,这宅子……交给你,我放心。”
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胡同,消失在四九城的街道上。
梁晚晚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手里握着崭新的房产证,钥匙在手心硌得生疼。
“进去吧。”顾砚辞在她身边说。
梁晚晚点头,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阳光洒进院子,照亮了青砖上的苔藓,照亮了屋檐下的蛛网,也照亮了这座沉寂多年的王府。
叶家人跟在她身后,走进院子。
叶媛媛看着偌大的宅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晚晚,这……这真是咱们的了?”
“嗯。”
梁晚晚点头,“妈,以后这就是咱们在四九城的家。”
叶明远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着,看着那些斑驳的雕花,看着那棵枯死的老树,忽然说:
“这宅子……有灵气。”
“咱们叶家,会在这里重新扎根的。”
叶知秋和叶知寒已经开始商量怎么修缮了:
“正房要重新铺瓦,厢房得加固,电路水路都得改……”
晨晨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欢快地叫着:“大姐,这里好大!比农场还大!”
梁晚晚笑了。
她走到顾砚辞身边,轻声说:“谢谢你。”
顾砚辞握住她的手:“跟我还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梁晚晚看着他,“我是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顾砚辞低头看她,眼神温柔:“我会一直在。”
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