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养好了,新的难题接踵而至:卖给谁?怎么卖?。
梁晚晚、王勇、赵大山,还有新提拔的销售科负责人,原技术科的老周师傅周富贵,四个人围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北京地图,还有梁晚夜手写的销售方案。
“咱们这批猪,按现在市场价,一头能卖两百二到两百五。”
周富贵戴着老花镜,指着账本,“扣除成本,净利至少八万。”
王勇激动地搓手:
“八万!抵得上过去厂子两年的净利润!”
梁晚晚却摇头:“不能按市场价算。”
“为什么?”三人齐声问。
“三个问题。”
梁晚夜竖起手指,“第一,市场价是零散交易价,咱们一百五十头集中出栏,必须找大宗买家,价格要打折扣。”
“第二,现在猪肉实行‘双轨制’,国营肉联厂按计划价收购,农贸市场按市场价交易。”
“咱们是承包的养殖场,身份尴尬,走哪条线都可能卡壳。”
“第三,”她顿了顿,“咱们没有销售渠道。”
会议室陷入沉默。
周富贵摘下眼镜擦拭:“梁场长说得对。我昨天去了趟朝阳门菜市场,打听了一下。”
“现在私人卖猪肉得有‘三证’:检疫证、完税证、经营许可证。”
“咱们前两样好办,第三样......私人养殖场批量销售,没先例。”
“我去找关系!”
王勇站起来,“我在食品公司有几个老熟人......”
“先不急。”
梁晚晚示意他坐下,“咱们分两步走。第一步,摸清政策底线;第二步,寻找突破口。”
她看向赵大山:“大山,你带两个人,跑三个地方:市畜牧局、工商局、食品公司。”
“不要直接问政策,以‘学习请教’的名义,摸清楚私人养殖场猪肉销售到底需要哪些手续,卡点在哪儿。”
“明白!”赵大山领命。
“周师傅,您跟我去农大。”
“杨院士门生故旧多,咱们先问问学校食堂、教职工有没有需求——这是最稳妥的销路。”
“好!”
“王叔,您坐镇厂里。”
“两件事:第一,继续抓生产,第二批小猪马上要断奶了,不能松劲;第二,准备检疫材料,该办的手续提前办。”
分工明确,众人分头行动。
梁晚晚和周富贵骑着自行车来到农大。
杨振华院士正在实验室带学生做切片。
见梁晚晚来,老人很高兴:“晚晚!来得正好,看看咱们白毛猪二代杂交的骨骼标本——骨密度明显提高!”
梁晚晚仔细看了标本,又汇报了养殖场的情况。
当说到销售难题时,杨院士皱起眉头。
“这事......确实麻烦。”
老人放下镊子,“现在政策是放开了,但具体执行层还在摸索。”
“私人批量销售猪肉,属于‘三不管’地带——畜牧局管生产,工商局管流通,食品公司管销售,谁都不愿开这个口子。”
“那怎么办?”周富贵急了。
杨院士沉吟片刻:
“这样,我给你们写几封信。”
“学校后勤处李处长是我学生,他能做主采购一批。”
“另外,我有几个老战友在部队后勤部门,部队食堂用量大,或许能想想办法。”
“谢谢杨老师!”梁晚晚眼睛一亮。
“先别谢。”
杨院士摆手,“学校这边,最多要二十头。”
“部队那边......得看关系硬不硬,而且价格不可能给太高,肯定是按计划价走。”
计划价和市场价差多少?
梁晚晚心里清楚:至少差两成。
但眼下,能卖出去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