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梁晚晚拿着杨院士的亲笔信找到后勤处李处长。
李处长五十来岁,很客气,但谈到具体采购时,面露难色。
“晚晚同志,学校食堂的猪肉采购,一直是跟东郊肉联厂签的合同,按月配送。”
“突然换供应商......财务那边不好走账。”
梁晚晚早有准备:“李处长,我们可以按肉联厂的价格供应,品质更好——这是我们的检疫报告、饲料检测报告。”
“另外,”
她压低声音,“我们可以给食堂工作人员每头猪五元的‘辛苦费’。”
这话说得含蓄,但李处长听懂了。
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摇头:“还是不妥。”
“这样吧,我先采购五头,作为‘教职工福利’发放,走工会的账。”
“如果反响好,再谈长期合作。”
五头。
聊胜于无。
梁晚晚笑着道谢,心里却在算账:五头猪,按计划价一百八十元一头,才九百元。
扣除“辛苦费”二十五元,净收入八百七十五元。
杯水车薪。
更让她焦虑的是部队那边的消息。
杨院士帮忙联系了军区后勤部的一位老战友,对方很客气,但明确表示:
部队采购必须通过正规渠道,要有“军需供应商”资质,而获得这个资质需要总后勤部审批,流程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猪都压栏了!”周富贵急得嘴角起泡。
压栏意味着继续消耗饲料,增加成本,而且猪过了最佳出栏期,肉质会下降,价格也要打折扣。
赵大山那边的调查结果也不乐观。
“梁场长,我跑了三天,情况比想的还糟。”
赵大山汇报时脸色凝重,“工商局说,私人批量销售猪肉,必须挂靠有经营资质的单位,比如食品公司下属的购销站,交管理费。”
“畜牧局说,检疫可以办,但只能针对‘自产自销’的农户,咱们这种规模,他们没办过。”
“食品公司呢?”梁晚晚问。
“食品公司的人最横。”
赵大山苦笑,“我去找采购科,人家直接说:‘国营肉联厂的猪肉都卖不完,凭什么收你们的?’”
“我塞了两包烟,才透出实话——现在各肉联厂都在告状,说私人养殖冲击计划收购,上面压力很大。”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夜晚,养殖场办公室灯火通明。
梁晚晚独自对着账本发呆。
账上只剩三千多元流动资金,饲料还能维持半个月。如果这批猪不能及时出手,别说盈利,连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窗外传来猪群的哼唧声。
那些她亲手接生、精心喂养的白毛猪,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难道真要低价甩卖给肉联厂?
按计划价,扣除各项成本,几乎不赚钱。
那这四个月的心血算什么?
不行。
梁晚晚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