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陵市区时,天色已近黎明。
林羽和燕子没有去宾馆,而是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拐进了秦淮河边一条偏僻的老巷。巷子尽头有家挂着“跌打推拿”招牌的私人诊所,门窗紧闭,但门缝里透出微光。
林羽有节奏地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清是林羽后,门立刻打开。
“何会长?快进来!”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微胖男人,姓周,是林羽多年前救治过的一位民间医生,为人可靠。林羽来金陵前就联系过他,以备不时之需。
诊所不大,但设备齐全。周医生帮燕子处理伤口时,眉头紧皱:“刀伤深可见骨,还中了毒?虽然解了,但余毒未清,伤了经脉。这位姑娘得好好静养几天。”
“没时间静养。”燕子澹澹道,“皮肉伤而已,上药包扎就行。”
周医生看向林羽。
林羽检查了燕子的脉象,确实如周医生所说,经脉有损,内力运行滞涩。“听周医生的,至少休息一天。影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要恢复状态。”
他让周医生准备银针和药材,亲自为燕子行针祛毒,又以灵力温养她受损的经脉。一个时辰后,燕子脸色好转许多,沉沉睡去。
林羽自己也服了药,运功调息。胸口的钝痛逐渐缓解,裂开的肋骨在涅盘诀灵力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愈合。但他握着井木犴星骨时,心头那种奇特的感应却越来越清晰——不是指向莲子营的老宅方向,而是……紫金山深处。
难道井家后人不在老宅,反而住在山里?
他取出从老宅找到的那封井荣轩的信,又看了一遍。“……若后世子孙有缘,当按‘角断东南,星落紫金,三更月明,龙蟠地宫’之指引寻之。切记,非心性正直、身负星力者,不可妄动……”
“身负星力者……”林羽喃喃自语,看向自己的左手。刚才战斗时,井木犴星骨与他的灵力共鸣,几乎如臂使指。难道自己也算“身负星力”?还是说,因为自己是星斗宗宗主,修炼的功法与星宿同源?
他想起向南天的话——天宗术可能源自上古,与“灵质”同属一脉。而星宿之力,同样是上古传承。这其中,或许有更深的联系。
“何会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周医生犹豫着开口。
“周大哥请说。”
“您刚才为那位姑娘疗伤时,我注意到您手里那截……骨头。”周医生压低声音,“不瞒您说,我家祖上也是中医世家,传下一本《奇物志》,里面提到过一种叫‘星骨’的东西,说是上古星宿传承者的遗骨,蕴含星辰之力,可辟邪、镇煞、续命。我看您那截骨头的品相……很像。”
林羽心中一动:“《奇物志》?能借我看看吗?”
“当然。”周医生从里间取出一本纸张泛黄、线装的老书,翻到某一页。
那一页画着一截骨头的图样,旁边注解:“星骨,乃上古修星辰之道者坐化所遗,承星宿本源之力。色呈暗金,纹生星图,触之温润,邪祟不侵。集齐七宿星骨,可开周天秘藏,得长生之法。”
图文描述,与井木犴星骨几乎一模一样!
“这书是什么年代的?”林羽问。
“据说是明朝的抄本,原版更早。”周医生道,“我家祖上在太医院当过差,可能接触过一些秘闻。不过这都是传说,当不得真……”
“未必是传说。”林羽合上书,郑重道,“周大哥,这本书很重要,千万收好,不要对外人提起。”
“我明白。”周医生点头,“何会长,你们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需要帮忙尽管说。”
“暂时不用。”林羽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晚上再行动。另外,麻烦周大哥帮我们准备些干粮和清水。”
“好。”
白天无话。
林羽和燕子在诊所休息调养,周医生则关了门,假装歇业。
下午的时候,林羽忽然心有所感,从怀中取出星斗令——那是星斗宗宗主的信物。
此刻,星斗令竟然微微发热,正面星图中“井宿”的位置,隐隐有光华流转!
几乎同时,他怀中的井木犴星骨也传来一阵温暖的脉动,仿佛在呼应。
“宗主?”燕子被惊醒,警惕地看向四周。
“没事。”林羽按住星斗令,感应着那股微妙的指引,“星斗令和星骨有共鸣……井木犴的后人,离我们不远了。”
他闭目凝神,将灵力注入星斗令。顿时,意识中浮现出一幅模煳的景象:青山绿水间,一座古朴的四合院,院中有古井,井边站着一个少年……
景象一闪而逝,但林羽记住了大致方位——紫金山南麓,靠近灵谷寺的一片区域。
“今晚我们去这里。”林羽在地图上标出一个范围,“如果井家后人真的隐居在此,应该能避开影宗的耳目。”
“影宗在金陵势力不小,我们白天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肯定在全城搜查。”燕子分析道,“紫金山范围大,地形复杂,倒是适合周旋。但如果我们去找人,可能会暴露行踪,连累那位后人。”
“所以得想个办法,既能找到人,又不引人注意。”林羽沉思片刻,“周大哥是本地人,熟悉紫金山一带。让他帮忙打听一下,那片区域有没有姓井的人家,或者有没有什么关于‘星宿’‘獬豸’的民间传说。”
周医生很快带回消息。
“那片地方现在多是民宿和农家乐,原住民不多。不过我问了几个老护林员,说灵谷寺再往里,确实有座老院子,住着一对爷孙,姓景,不姓井。但那老爷子脾气古怪,很少下山,孙子倒是常出来采药、卖些山货。”
“景?”林羽皱眉。不是井?
“不过有个传闻,”周医生压低声音,“说那老爷子不是普通人,早些年有开发商想买那片地,派人去‘协商’,结果去的七八个壮汉,全被打断了腿扔出来。老爷子当时就说了句话:‘井木之地,邪祟止步’。后来开发商就再不敢打那里的主意了。”
井木之地!
林羽和燕子对视一眼。错不了,就是那里!“景”可能是化姓,或者“井”的谐音、变音。
“那孙子多大?常去哪儿卖山货?”林羽追问。
“十七八岁吧,叫景木,大家都叫他阿木。他一般在灵谷寺外的集市卖草药,每旬逢五、逢十出来,今天正好是初五。”
林羽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灵谷寺外的集市通常开到傍晚。
“我去一趟。”他站起身。
“宗主,太危险了。”燕子想阻拦,“影宗的人可能已经在集市布控。”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林羽道,“如果影宗也查到这条线索,那个少年就危险了。我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他换了身普通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将星斗令和井木犴星骨贴身藏好。“燕子,你留在这里继续疗伤。周大哥,麻烦你照顾她。如果天黑前我没回来,你们立刻转移,不要等我。”
“宗主!”
“这是命令。”林羽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他走出诊所,融入街巷的人流。
灵谷寺外的集市依山而设,石板路两侧摆满了摊位,卖香烛的、卖工艺品的、卖小吃土产的,游人如织,熙熙攘攘。
林羽压低帽檐,放缓脚步,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他保持着灵力感知,警惕着周围是否有可疑的盯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