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怀中的星斗令和星骨,那种微妙的共鸣感越来越强了。
走到集市中段,他停了下来。
前面一个简陋的摊位,地上铺着蓝布,上面整齐摆放着一些新鲜的草药:金银花、夏枯草、车前草……还有几株品相不错的何首乌。摊主是个少年,蹲在摊位后,正低头整理草药。
少年十七八岁,皮肤是常年在山间劳作的小麦色,眉眼干净,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动作麻利,将草药分门别类,偶尔抬头招呼客人,笑容腼腆。
很普通的一个采药少年。
但林羽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的左手上。
他的左手中指,指节处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印记,形状……像一截指骨。
井木犴星骨在怀中突然变得滚烫!星斗令也轻微震动起来!
少年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整理草药的手顿了顿,疑惑地抬起头,四下张望,最后目光落在了林羽身上。
四目相对。
少年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某种深藏的、被唤醒的悸动。
林羽走上前,蹲在摊位前,随手拿起一株夏枯草:“小兄弟,这草药怎么卖?”
“夏枯草……五块钱一两。”少年回答,眼神却仍停留在林羽脸上,带着探究。
“品相不错,是紫金山里采的?”
“嗯,后山采的,新鲜。”
林羽点点头,付了钱,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角断东南,星落紫金。”
少年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睁大,手中的草药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
“我还知道下一句:三更月明,龙蟠地宫。”林羽看着他,“你姓景,还是姓井?”
少年脸色变幻,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猛地站起身,开始快速收摊。“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收摊了。”
“阿木。”林羽叫出他的名字,“你爷爷是不是叫井荣轩?或者,认识井荣轩?”
阿木收摊的动作僵住了。他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你到底是谁?”
林羽从怀中取出星斗令,只在他面前快速晃了一下。
黑色令牌上,二十八宿星图流转,井宿的位置微微发亮。
阿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星斗令,呼吸变得急促。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星……星斗令……你……你是……”
“星斗宗宗主,何家荣。”林羽沉声道,“我受张月鹿前辈遗命,来寻井木犴后人,集齐朱雀七宿星骨,开启秘藏,应对大劫。”
阿木嘴唇哆嗦着,眼睛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混杂着激动、敬畏、还有终于等到某事的释然。他快速将剩下的草药胡乱塞进背篓,背起背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领着林羽,穿过热闹的集市,拐进一条僻静的山道。山道蜿蜒向上,两侧竹林掩映,人迹渐稀。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山泉旁。阿木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羽,忽然跪了下来。
“井氏第七代孙,井木犴传承者井木,拜见宗主!”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哽咽,“爷爷临终前说……星斗令重现之日,便是我井家重归星斗宗之时。我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了!”
林羽扶他起来:“你爷爷呢?”
“五年前去世了。”阿木眼圈微红,“他走前把一切都告诉了我,说我们井家是星斗宗井木犴一脉,世代守护井宿星骨,等待宗主持星斗令来寻。他还说……如果宗主来了,让我把星骨交给您,并跟随您,重振星斗宗。”
他解开衣襟,从贴身内衣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一层层打开。布包里,又是一截暗金色的指骨!大小、形制、纹路,与林羽手中的井木犴星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光泽略显暗澹,似乎尘封更久。
“这是……”林羽接过布包,两截星骨靠近的瞬间,同时亮起柔和的暗金色光华,彼此呼应,仿佛久别重逢的亲人。
“爷爷说,我们井家世代守护的这截,是井宿星骨的‘左中指骨’。另一截‘右中指骨’,三百年前被先祖井正藏于朝天宫地宫,并留下线索,以待有缘。”阿木看着林羽,“宗主您找到的,就是右中指骨吧?”
林羽点头,将两截星骨并排放在掌心。它们自动靠拢,断口处光华流转,竟隐隐有融合为一的趋势!
“星骨……本就是一体的?”林羽惊讶。
“爷爷说,完整的井木犴星骨,是一对左右中指骨。合一之后,才能发挥真正的星宿之力。”阿木解释道,“不过要想完全融合,需要宗主以星斗令为引,以灵力催动。”
林羽尝试将灵力注入两截星骨,同时引动星斗令中的宗主印记。
顿时,两截星骨光芒大盛,暗金色的光华交织在一起,断口处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生长出来,将两截骨头牢牢连接!几个呼吸后,光芒收敛,掌心只剩下一截完整的、光泽温润如玉的暗金色指骨,表面的星图纹路更加清晰复杂,隐隐有星力流转。
完整的井木犴星骨!
林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星力比之前强了数倍!而且与自身的灵力共鸣更加顺畅、深邃。
“阿木,你可愿随我离开金陵,去寻其他六宿星骨,应对即将到来的劫难?”林羽郑重问道。
“愿意!”阿木毫不犹豫,“爷爷说,这是我井家世代等待的使命。宗主,我虽然修为不高,但从小跟爷爷学了些拳脚和采药治病的手段,一定不会拖累您!”
“好。”林羽拍拍他的肩膀,“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甩掉尾巴。”
他忽然转身,看向来路的竹林深处:“几位,跟了一路,不累吗?”
竹林寂静无声。
但几秒后,三个穿着黑色劲装、面戴鬼脸面具的人,缓缓从竹影中走出。
为首一人,正是鬼面。
他死死盯着林羽手中的完整星骨,面具下的眼睛满是贪婪和怨毒。
“何宗主,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鬼面声音嘶哑,“不仅找到了井木犴的后人,还凑齐了星骨……交出星骨和这小子,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林羽将星骨收好,把阿木护在身后:“就凭你们三个?”
“当然不止。”鬼面冷笑,拍了拍手。
竹林四周,又走出七八个黑衣人,手持弩箭,箭尖泛着幽蓝的光,封死了所有退路。
“为了你,影宗金陵分舵精锐尽出。”鬼面缓缓抽出双刀,“这次,你插翅难飞。”
林羽估算了一下双方实力。对方有鬼面这个高手,还有七八个手持毒弩的射手,自己虽然恢复了七八成,但阿木几乎没有战斗力,硬拼不利。
“阿木,跟紧我。”他低声道,右手按在了墨龙剑柄上。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