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把葡萄变成酒,怎么把这片绿洲建设得更好,需要大家出主意、云监工、甚至云认购的地方多了去了!”
“今天,我们首先是见证者和鼓掌的人,为这最艰难的第一步稳稳落地鼓掌!”
“相信我,更精彩的、能让所有人真正‘参与’进来的篇章,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家把‘理解’打在公屏上好不好?”
冯娟的嘴皮子是真的利落,她的话语真诚而富有感染力,逐渐引导着直播间的情绪从“失望”转向了对更大图景的“期待”。
毕竟,没有什么比看到农民实实在在拿到钱、露出笑容,更能定义“助农”的成功。
只是如何安放那份炽热的、想要亲手支持的爱心,成了冯娟和吴用团队接下来必须巧妙回答的新问题。
郭昊脸上的阴霾似乎被酒窖里橡木桶的沉静光泽和车间里不锈钢设备的冷冽光芒驱散了不少。
他引着吴用、苏晴和央视摄制组穿过宽敞得有些空荡的酿酒车间,指尖拂过光可鉴人的发酵罐,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着伤痛与骄傲的复杂情感:
“吴哥,苏记者,你们看,这些设备,从法国和意大利定制,光是海运和调试就花了小半年。”
“我爸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
“地下酒窖的橡木桶,大部分来自法国阿利贡地区,小部分是美洲白橡木,都是为了匹配不同葡萄品种的特性……”
他如数家珍,术语精准,逻辑清晰,仿佛瞬间从沉默倔强的少年变回了那个在父亲身边聆听教诲的学子。
吴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低声对旁边的苏晴说:“这小子,心里有乾坤,只是以前被悲痛和愤怒堵住了嘴。”
苏晴赞同地点头,示意摄像给郭浩一些特写镜头,他眼中那簇因为谈及父亲心血而重燃的光,极具感染力。
他们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吸引了不少结束过秤、领完钱的村民自发跟随。
每当遇到迎面走来的乡亲,无论是扛着空筐返回的,还是匆匆赶去库房的,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一声“昊子”或“郭家小子”。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是实实在在的尊重,是对郭爱民遗泽的天然移情。
郭昊起初有些无措,只是点头,渐渐地,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不知不觉,一行人走出了厂区,眼前豁然开朗,是大片规划整齐、一望无际的葡萄园。
不同于其他农户的园子,这里的行距、株高、甚至枝叶的修剪都呈现出一种军事化般的整齐,显示出原主人近乎苛刻的管理标准。
采摘工人们穿梭其间,剪下一串串沉甸甸的果实。
郭浩早有准备,让助手搬来一摞崭新的柳条篮,分发给吴用、苏晴和摄制组成员,脸上露出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略带腼腆的笑:
“我爸以前常说,最好的酒,得先知道它的葡萄是怎么从藤上来的。”
“各位远道而来,是贵客,也是……嗯,算是替我爸看看这片他最后的心血。”
“今天你们手中的的篮子,尽管采摘,摘下的都算我的,免费。”
众人善意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