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要说的‘代价’。”王老虎的眼神变得深邃,“为了把这件事做圆,做到天衣无缝,市局的局长亲自出面协调了。
你们所里那几个刺头,确切地说,是所有可能对你这种‘特殊安排’有异议、管不住嘴的人,已经被调离了北京。”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调到哪个山沟里去了,你就别问了,也不必问。”
“这个决定,是为了保住你,也是为了保住我们这次出征的‘干净’。有些路,只能这么走。”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风似乎停了,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张小米坐在那里,最初的狂喜早已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肩上扛着的,早已不是个人的胜负荣辱。
那是周师傅一笔一划写下的期望,是赵铁柱他们被迫转入岔路的遗憾,是组织上为了铺平他这条路所做出的、甚至有些冷酷的安排。
他的“资格”,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王老虎看着他脸上神情的变化,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最终的凝重,知道这小子终于想明白了最关键的一层。
他站起身,拍了拍张小米的肩膀,力道很重。
“现在,什么都别想了。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到了美国,把吃奶的劲儿都给我使出来。
把你该拿的成绩,一分不差地拿回来。只有这样,今天这屋里说的一切,才值得。”
张小米重重地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正浓,但东方似乎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黎明的青灰色。
他前方的路,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沉重。
从王老虎那间烟雾缭绕的宿舍出来,夜风一吹,张小米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去,但心头的震动却久久不散。
资格问题解决了,可王老虎最后抛出的那个问题,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心里。
“听说你在美国有亲属?”
张小米当时确实愣了一下。
他没有口头承认或否认,只是迎着王老虎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王教练是想让他帮忙带点国内紧俏的洋货?
还是需要外汇?这对拥有大铜鼎能够联通未来的他来说,确实不算难事。
然而,王老虎接下来的话,让他背脊微微发凉。
“这次比赛,国家很重视。但我们通过驻美使馆初步了解到的情况,有些蹊跷。”
王老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夜色里,“咱们这几个月玩命训练的东西,项目名称、规则细节,似乎……和美国本土流传出来的版本,有出入。”
他顿了顿,眼神里有罕见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上面现在有两种猜测。一是美国人对我们社会主义国家使绊子,提供了错误或有偏差的规则信息。”
“二是我们的翻译或情报环节出了纰漏,理解有误。”
“但无论是哪种,后果都很严重——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用错误的方法,准备一场完全陌生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