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拉住妻子的衣袖,低声道:“走,去妈屋里说。”
两人来到母亲房间。
母亲果然没睡,靠坐在炕头,眼里满是见到儿子的欢喜,话像连珠炮:“训练苦不苦?吃得饱吗?黑了不少……这次能待几天?”
边说边拿过来几个盘子,上边装的花生、瓜子、糖块和几个洗好的苹果与冻梨。
张小米一边笑嘻嘻的对自己的母亲说了些恭喜话,拜年嗑。
一边点头哈腰的朝自己的母亲要压岁钱,母亲笑着嗔怪:“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妈要压岁钱。”
嘴上这么说,还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张小米和秦淑芬,看样子早就准备好了。
张小米刚伸手接过,妻子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小声提醒:“咱妈平时省吃俭用的,这钱咱不能要。”
张小米愣了一下,母亲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把红包硬塞到他手里,说道:“拿着,这是妈的心意,你在外面不容易,现在咱家开了小吃部,日子是真的好过了……。”
母亲依旧不太放心张小米在外边,仿佛想掌握儿子的一切。
张小米耐心听着,一一应答。
过了好一会儿,秦淑芬趁婆婆说话间隙,把问题又问了一遍。
这事瞒不住,再过几小时张小米就得归队。
他深吸一口气,将马大鹏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屋里瞬间寂静。
昏暗的电灯泡微微晃动,在墙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母亲和秦淑芬听完,脸色都变了。
和一个身背五条人命的杀人犯同桌吃饭好几天,还在一个屋檐下……这后怕让秦淑芬的手微微发抖。
母亲则喃喃着:“我还查过他们介绍信……好好一个人,怎么就……”
张小米苦笑:“妈,现在的介绍信,找个萝卜刻章都能仿,好在这件事情现在完事儿了,咱们纠结这个没意义了。”
时间紧迫,他直接说出困境:马大鹏把功劳让给他,只求张家照看小芳,但二大爷坚决反对,逼问急了,只让他回家问母亲姥爷家的事。
听到“姥爷家”三个字,母亲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眼神瞬间黯淡,仿佛被拖回了某个黑暗的深渊。
屋里安静的可怕,只有屋外的寒风拍打着窗棂。
良久,母亲才涩声问:“你……能在家里几天?”
张小米摇头:“过几个小时就得走。九点前必须归队。”
母亲了解儿子的执拗。她叹了口气,拍拍炕沿:“别在地上站着了,都上来。淑芬,把腿盖上。”
她瞪了儿子一眼,“臭小子,你也不知道照顾媳妇?淑芬有身孕了,你不知道吗?”
这事张小米还真不知道!他猛地看向妻子。
秦淑芬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在这沉重压抑的夜晚,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
张小米心里五味杂陈,既欢喜又愧疚——自己忙于训练,连妻子怀孕都没察觉。
“上来吧。”母亲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