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江墨白和季寻墨如同游弋在深水中的鱼,穿梭在指挥塔楼与研思楼之间错综复杂的管道、通风井和废弃维修层里。
头顶和脚下不时传来爆炸的闷响、建筑结构的呻吟、以及交火的嘶吼与惨叫。
保护基地部队的渗透显然遇到了顽强抵抗,战斗在各个节点爆发。
但正如楚珩之所料,攻击的锋芒明显指向两个方向:砺锋馆的学员主要关押地和研思楼的实验核心区。
厉战的意图,昭然若揭。
江墨白的动作高效得近乎冷酷。
他不需要地图,凭借对空间结构和声音方位的超凡感知,就能在迷宫般的环境中找到最优路径。
季寻墨紧随其后,努力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和远处的脚步声。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通往砺锋馆地下监区的一条备用通道入口。
那里原本有一道厚重的防爆门和两名固定岗哨。
但当他们抵达时,发现防爆门已经被某种强力爆破炸开了一半,扭曲的金属门扇冒着青烟。
两名哨兵倒在血泊中,伤口干净利落,是专业手法。
“厉战的人已经来过了,或者刚走。”季寻墨压低声音,警惕地观察四周。
江墨白扫了一眼现场,没有停留,迅速进入通道。
通道内光线昏暗,有明显的战斗痕迹,但此刻空无一人。
他们在通道中段一处岔口停下。这里是几个方向人流的交汇点,也是监控相对密集的区域。
江墨白示意季寻墨警戒,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攀上管道,找到一处监控线路的汇总盒。
他没用工具,只是用手指精准地捏住几根关键数据线的接口,微微用力,将其错位拔松——
不会立刻导致监控失灵,因为那会触发警报。
但会让画面在几分钟后开始出现间歇性闪烁和信号不稳,给后续通过者制造短暂的盲区窗口。
做完这些,他轻盈落地,用刀尖在旁边不起眼的金属墙面上,快速划下一个简易的箭头标记。
指向砺锋馆更深处的方向,并在箭头旁刻了一个微小的、类似保护基地内部使用的简易行动代号符号。
标记很浅,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但如果是经验丰富的特种人员,在搜索时很可能会注意到。
“走。”江墨白低语,两人迅速离开,前往下一个点。
第二个目标是研思楼B7层附近的一个通风主入口。
这里守卫森严,远远就能看到至少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通道内还隐约有自动防御武器的转动声。强闯不可能。
江墨白观察了片刻,带着季寻墨绕到侧面一处堆放化学废料桶的凹陷处。
他从怀中取出季寻墨之前给的一个爆破球,调整了引信,将其塞进一个废料桶底部与地面的缝隙中。
然后用一根细线轻轻牵出引信,将细线另一端固定在不远处一个锈蚀的管道阀门上。
“等有人经过,震动会触发?”季寻墨猜测。
江墨白摇头,指了指头顶一处正在滴水的冷凝管:“水滴,积累,压断细线,延时触发。”
设置好这个简易的延时触发装置,他们再次离开。
这次江墨白在附近一个消防栓的侧面,用同样的方式刻下标记,指向B7层内部,并加了一个代表“危险”的三角符号。
他们如法炮制,在另外两处关键节点留下了类似的“小礼物”和隐蔽标记。
有时是破坏不太起眼的照明线路制造局部黑暗,有时是松动某处楼梯扶手制造轻微险情阻碍追兵。
标记也根据情况变化,指示方向、警告危险、甚至暗示可能的薄弱点。
整个过程,江墨白都表现得像一个最精密的机器,没有多余动作,计算着每一步的风险和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