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洒进病房。
宿凛是第一个彻底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先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旁边——
厉战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背脊挺直,但眼睛闭着,头微微低垂,竟然保持着坐姿睡着了。
他的手还虚虚地搭在床沿,保持着一种守护的姿态。
宿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向他受伤的地方——那里缠着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血迹淡了很多。
他自己试着动了动左肩,剧痛依然存在,但那种撕裂般的灼烧感减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肌肉修复时绵密的酸胀。
不愧是经过顶尖强化的“异能人”领袖身体,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他慢慢坐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这声轻微的响动,立刻惊醒了厉战。
厉战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在瞬间就从朦胧转为锐利,如同出鞘的刀。
他看见宿凛坐起来,眉头立刻拧紧,伸手就要去按他:“躺着。”
宿凛抬手,用没受伤的右手格开了他的手,声音因为晨起和伤势有些低哑,但很清晰:“躺够了。我去看看其他学员。”
“你伤还没好。”厉战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回去躺着。”
宿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尝试挪动身体,把腿放到床下。
他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疼得脸色发白,但眼神很坚持。
厉战脸色更沉了,直接站到他面前,堵住了去路:“我说,回去躺着。”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紧绷。
宿凛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厉战焦躁中带着担忧的眼睛,忽然,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
“楚珩之。”宿凛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靠窗病床上的楚珩之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显然早就醒了,或者根本没怎么睡,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刚醒的迷茫。
他看向这边对峙的两人,平静开口:
“根据宿领袖的身体监测数据,核心能量水平已恢复至安全阈值以上,内脏震荡基本平息,左肩贯穿伤无感染迹象,骨骼裂缝处于稳定愈合期。在辅助器械,如轮椅和有限协助下,进行短时间、低强度的探视活动,理论风险可控,且对伤员心理状态有积极影响。”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平稳客观,像是在宣读一份医学评估报告。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当然,需严格避免任何肢体冲突、剧烈运动或情绪激动。”
厉战:“......”
他被这一套严谨的数据和结论堵得哑口无言。
瞪着楚珩之,又看看一脸“你看我说吧”表情的宿凛,最后只能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轮椅我去找。”
他转身大步走出病房,背影都透着憋屈和无奈。
宿凛看着他离开,冰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隐去。
他看向楚珩之,点了点头:“谢了。”
楚珩之没说话,只是重新靠回床头,拿起数据板,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咨询应答。
这番动静也吵醒了其他人。
于小伍揉着眼睛坐起来,秦茵也醒了,第一时间检查他的手臂。
季寻墨动了动,怀里的江墨白似乎被惊扰,眉头微蹙,往他怀里更深处埋了埋,但没醒。
季寻墨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没事,睡吧。”
江墨白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安抚,眉头舒展,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三下,不疾不徐,很有分寸。
离门最近的楚珩之抬头:“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干净但略显宽大病号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年轻人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