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无渝。

无渝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和坚定：“祖父......陈老所犯的罪行，证据确凿，骇人听闻。非法人体实验、绑架、谋杀、背叛人类共同生存准则......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接受最严厉的审判。岳峥将军已经成立了特别军事法庭，相关的证据和证人正在紧急整理中。”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审判将公开进行，过程会向所有基地同步。判决......必须对得起苏九笙学员的牺牲，对得起那些无辜死去的实验体，对得起所有在这次事件中受伤、受惊、失去同伴的人。”

“至少，”无渝抬起头，目光扫过病房里每一张苍白疲惫的脸，最后回到宿凛身上，一字一句地说。

“要对得起那二百名学员所经历的一切地狱。”

这个回答，让宿凛冰蓝色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细微的认可。

一旁的厉战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问了一个更私人、也更尖锐的问题：“你们父母的表示呢？”

这个问题让无渝和无柰同时愣了一下。

兄妹俩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混杂着伤痛、茫然和一丝了然的复杂神情。

“我们没有父母可以表示。”无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早就接受事实的平静。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无柰补充道，声音有些发颤：“现在回想起来......那场‘意外’发生的时机、方式......很多细节都经不起推敲。我们以前从未深想，或者说，不敢深想。但现在......我们怀疑，那恐怕......不是意外。”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如果连亲生孙辈都开始怀疑父母的死因与陈老有关，那么这个老人的冷酷和掌控欲，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抱歉，问了不该问的。”厉战沉声道，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歉意，更像是一种确认。

“不，该问的。”无渝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这些......也都是需要被厘清和审判的‘罪行’的一部分。”

又交谈了几句，确认了后续的一些安排，比如北方基地接应队伍抵达的时间、伤员转运的初步方案等，无渝和无柰便告辞离开了。

他们留下的那两篮水果，鲜艳地摆在柜子上，与病房里苍白的色调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在提醒着，外面那个残酷而真实的世界，依然在运转。

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宿凛靠回轮椅，闭上眼睛，眉宇间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与兄妹俩的这番交谈，看似平静，实则耗费心力。

厉战将轮椅固定好，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累就休息。”

宿凛“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

季寻墨怀里的江墨白似乎因为刚才的说话声动了动，但终究没醒，只是无意识地蹭了季寻墨的胸口，又沉沉睡去。

楚珩之重新拿起数据板，开始记录刚才谈话中的关键信息。

于小伍小声对秦茵说：“那水果看着真不错......”

秦茵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安静。

阳光在病房里缓慢移动，将影子拉长，又缩短。

风暴的余波还在荡漾，但至少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紧绷后的宁静，终于真正降临。

而关于陈老的审判，关于那场可疑的“意外”，关于返回北方后即将面对的惊涛骇浪......都暂时被关在了门外。

此刻，他们只需要休息。

积蓄力量。

为了即将到来的，下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