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缕能量丝不仅坚韧无比,能传导他的意志和能量,更因为长期与他高度融合的意识场交互,沾染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条件反射”或“本能”的独立性。
它像他延伸出去的、最灵敏的指尖,也像一只调皮的、好奇心旺盛的小动物。
冰蓝色的能量丝无声地蜿蜒,穿过病床间的空隙,避开了所有障碍物,悄无声息地攀上了窗台。
它先是像一条试探的小蛇,在距离“小季”几厘米远的地方悬停,尖端轻轻晃动。
“小季”的感光元件捕捉到了这缕带着强大异能波动的、陌生的能量体。
它立刻进入警戒状态,身体微微绷紧,感光元件锁定能量丝,内部散热风扇的转速提升了微不可察的一档。
能量丝似乎觉得它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很有趣,尖端忽然向前一探,快如闪电,在“小季”光滑的头顶上——轻轻点了一下。
“嘀?!”
“小季”整个球体猛地向后一跳,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感光元件疯狂闪烁,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惊吓和抗议意味的电子音。
能量丝得意地在空中扭了扭,然后慢悠悠地收了回去,在“小季”面前晃来晃去。
一直在挑衅。
“小季”的“怒气值”似乎被点燃了。它忽略了低功耗模式的警告。
左翼虽然滞涩,但还是奋力张开,朝着那缕挑衅的能量丝扑了过去,两只小爪爪试图去抓。
能量丝灵巧地一缩,躲开了。“小季”扑了个空,在窗台上滚了半圈。
能量丝又凑过来,这次绕到它背后,轻轻戳了戳它圆滚滚的“屁股”。
“小季”猛地转身,感光元件蓝光大盛,似乎进入了某种“战斗模式”,开始笨拙但执着地追逐那缕神出鬼没的冰蓝色丝线。
一鸟一丝,在狭窄的窗台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幼稚的追逐战。
“小季”时不时因为左翼不灵活而踉跄,或者因为扑空而撞到窗框,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它那低沉的男声不再抱怨“007”,而是变成了气急败坏的短促电子音:“嘀!嗞——啪!”
能量丝则乐此不疲,时而轻触,时而缠绕,时而躲闪,玩得不亦乐乎。
它甚至偶尔会故意放慢速度,让“小季”差点抓住,又在最后关头溜走。
病床上,宿凛闭着眼睛,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能量丝传来的、那种逗弄小动物般的愉悦感,也能通过能量丝感知到那只白色小圆球气鼓鼓的可爱模样。
这小小的、无声的互动,像一缕清风,吹散了病房里积压多日的血腥和沉重。
直到——
“小季”在一次猛扑中,左翼关节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动作彻底僵住,整只球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滚下窗台。
那缕冰蓝色的能量丝瞬间变得迅疾而稳定,如同最灵巧的手,轻轻一卷,将“小季”稳稳托住,然后缓缓送回窗台安全的位置。
能量丝尖端轻轻拂过“小季”左翼的关节处,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异能量渗透进去,暂时舒缓了那里过热的机械摩擦。
“小季”安静了下来,感光元件的光芒变得柔和。
它似乎明白了这根丝线没有恶意,只是在陪它玩。它用小爪爪碰了碰还没完全收回去的能量丝尖端。
能量丝也温柔地回碰了它一下,然后如同潮水般悄然缩回,消失在宿凛的病号服领口后。
窗台上,“小季”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面向病房内,感光元件对准了宿凛病床的方向,微微闪烁了两下。
然后,它收起翅片,蜷成一个小球,在阳光晒暖的窗台角落,进入了真正的、安稳的深度休眠修复模式。
宿凛依旧闭着眼。
但整个病房的人,除了睡着的,都感觉到,这位一直因伤势和重责而气压低沉的领袖,周身的气息,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宁静而平和。
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最终停留在了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