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墨:“......哈?”
厉战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宿凛。
宿凛冰蓝色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复杂。
他们都知道江墨白很强,是执判官之中最强的那个。
但“没有人能打过”这个结论,从一个理性分析的楚珩之口中如此笃定地说出来,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我去,”于小伍喃喃道,“不早说。”
江墨白:“......”
他默默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但这并非傲慢,而是基于事实的客观认知。
他的创造者们将他设计为应对最极端威胁的“最终手段”,他的基础能力阈值本就设定在远超常规水平之上。
在保护基地日常面对的“异变者”、怪物、乃至内部可能的叛乱武力,确实不足以逼迫他动用全力,更别提触及那个未知的“极限”。
“那你最逼近极限......是什么时候?”季寻墨忍不住好奇。
江墨白想了想,回答:“五大执判官战斗水平排名测试。”
那是在他们被创造出来不久后,高层为了明确他们的战力层级和职责分工,进行的一次内部实战评估。
“当时我们五个相互还不熟悉。”
江墨白用平静无波的语气描述着那场堪称保护基地最高级别武力争斗的测试,“排名是打出来的。”
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只有最纯粹的力量、速度、技巧和意志的碰撞。
五个刚刚诞生、对世界和自我认知都还处于混沌阶段的超人类,为了一个冰冷的排名,进行了整整三天的全力搏杀。
那场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但那一次,”江墨白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确认。“也没有突破极限。”
病房里再次安静。
连楚珩之都停下了记录的笔。
既然连那种级别的、与同级别超人类生死相搏的战斗,都未能触及极限......
楚珩之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看来,这个‘极限’,不仅仅关乎纯粹的力量或战斗强度。”
“它很可能也包含了......心理和情感层面的临界点。”
“只有在极端情境下,叠加了巨大的压力、强烈的情绪冲击,如对重要之人陷入致命危机的恐慌、愤怒、以及可能存在的特殊能量共鸣等多重因素同时作用,才有可能......真正触发那条警戒线。”
他的目光落在江墨白身上,又掠过季寻墨,最后看向窗外。
“而这次在南部基地,面对陈老的造物,季寻墨的濒危,以及可能存在的∞碎片之间的特殊感应......这些条件,恰好都凑齐了。”
江墨白静静地听着,深灰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光,看不出情绪。
只是无人看见的被子下,他搭在腿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心理和情感......的临界点吗?
原来,那条线,不仅仅锁着力量。
也锁着一些......他以为自己并没有,或者不该有的东西。
病房里,阳光依旧温暖。
但每个人心中都因为这番对话,而对江墨白——这个他们熟悉又陌生的执判官,有了更深一层,也更复杂难言的理解。
他是一座行走的、拥有毁灭之力的冰山。
而冰山的深处,或许......封存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知晓的、炽热而脆弱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