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踹开的时候,所有人脑子里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
保安今天吃什么了?门都看不住?
然后他们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季寻墨。于小伍。秦茵。
三个人穿着保安制服,但一看就不是保安——
谁家保安站姿这么直?谁家保安眼神这么硬?谁家保安吊着胳膊还一脸“老子今天就是来干架”的表情?
于小伍吊着的那条胳膊上,绷带白得刺眼。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有人反应过来,开始喊:“安保!安保!”
门外的两个保安早就趴在地上了。
没人知道是怎么趴的。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季寻墨跨过他们的时候,脚步没停。
...
朱盛蓝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五把椅子。
江墨白在喝水。
贺锦言在看指甲。
沈倩在看江墨白喝水。
方染在看门口,眼睛亮得吓人。
安眠在看天花板,好像在数灯有几盏。
朱盛蓝的秘书低声问:“议长,要不要......”
朱盛蓝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
有意思。
...
季寻墨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面孔他大部分都不认识——坐在左边的是朱盛蓝的人,表情各异,有的在皱眉,有的在冷笑,有的已经开始往后缩。
坐在右边的是陆絷的人,脸色比他预想的更难看,有几个甚至站起来想说话,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陆絷本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
眼神很复杂。
像是“你们怎么来了”,又像是“来了也好”。
季寻墨没有回应。
他今天不是来寒暄的。
...
于小伍从他身后挤出来,吊着胳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朱盛蓝!你他妈说说清楚!我们二百条命换来的东西,你就准备拿这点打发?!”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离他最近的那个保安耳朵嗡嗡响。
秦茵最后一个跨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的警棍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腿。
三秒后,那两个刚爬起来的保安又扑上来了。
于小伍侧身让过第一个,没受伤的那只手顺势一推——那人踉跄几步,撞到墙上,额头磕出一个包。
第二个保安愣了一秒,被秦茵的警棍架在脖子上,直接僵住。
“别动。”秦茵说。保安没动。
第三波,三个保安同时冲向季寻墨。季寻墨抬手格开第一拳,膝盖顶在第二个人的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第三个人的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被他反手扣住手腕,用力一拧。
“啊——!”那人惨叫一声,手腕脱臼,被季寻墨推到一边。全场又安静了。
这回是真的安静。那些刚才还在互相甩锅的高层代表们,有的缩在椅子后面,有的已经往门口蹭。
几个胆大的还坐在原位,但眼神都在飘——飘向那张五把椅子的方向。
五把椅子那边,一动不动。
江墨白端着杯子,垂着眼,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贺锦言往后靠了靠,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吊儿郎当,甚至还抽空看了一眼指甲。
沈倩皱着眉,微微欠身,做出一个“要站起来制止”的姿态,但又停在那里,没有真的站起来。
方染顶着两个卡姿兰大眼睛,兴奋的看着他们,手指动了动,差点鼓掌。
安眠温和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季寻墨身上,嘴角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季寻墨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苏九笙最后的数据、于小伍替他挡的那一下、幼体们倒下时那些幽绿的眼睛、江墨白在病房里无声流泪的脸......
还有此刻,那只杯口,对着朱盛蓝的方向。
于小伍又开口了。
“朱盛蓝!”他往前走了两步,吊着的胳膊一晃一晃的。
“我们二百个人,死了一个,重伤三十七,剩下的没有一个不带伤!你知道苏九笙最后怎么死的吗?!她是在地下实验室里,自己打开屏蔽层,用身体当样本,把解药数据传回来的!”
他声音发哽,但没停。
“你呢?!你他妈在会议上说什么?‘量力而行’?‘往后放放’?你再说一遍试试?!”
秦茵没说话,但手里的警棍又往那个保安脖子上压了压。保安不敢动,只能翻着白眼喘气。
朱盛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五把椅子那边,有人放下了杯子。
声音很轻,杯底碰到桌面的“嗒”一声,在安静中却格外清晰。
那个刚被季寻墨拧脱手腕的保安还在地上呻吟,听见这声音,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江墨白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全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季寻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墨白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于小伍吊着的胳膊上,又扫过秦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回到季寻墨身上。
“闹够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