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手机时,看到“体寒却容易上火”这个说法,蛐蛐心里咯噔一下——这特么多恶心的事实。蛐蛐中午在阳光下,就会上火。
最近几天学得太狠,心神耗损。虽时值冬日最寒,午间阳光充足,她却感到一种诡异的拉锯:阳光的暖意想渗进来,地底的寒气却也在拼命倒灌。两股力量在她单薄的躯体外交锋,争夺着进入的权限。
谁能赢?理论上,运动能生阳,驱散外寒。可她是天生的寒底子,就算靠午间运动和阳光暂时逼退了外邪,体内那盘踞了十几年、已与脏腑长在一处的“陈寒”,却是根深蒂固。这让她一直是清瘦的体质,好在以往年轻,吃饭规律,情绪平稳,寒邪便蛰伏着,不作大怪。
如今,年岁渐长,加上近几年的情绪低落,那股陈寒像是被唤醒的沉渣,开始翻涌作祟。她的上半身骨头缝里渗着冷气,可一旦真去阳光下待久了,虚火又被撩拨起来,小腿皮肤便开始刺挠地痒。她不敢挠,怕指甲带出更深层的“火毒”,演变成烦人的荨麻疹。每日与这既寒且痒的身体共存,活得像个排雷兵,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她的应对笨拙而具体:早上喝一壶热水,降胃火肝火;中午啃一颗苹果,补充点维生素再降降火;晚上睡前,用盐水敷那刺痒的小腿——这是从母亲那儿学来的。母亲的小腿上全是陈年的抓痕,她不懂什么“体寒上火”的理论,但久病成医,自己摸索出盐水能止痒、泡脚能安眠。至于身体为什么这样“作怪”,她一辈子也没弄明白。
蛐蛐如今明白了原理,可知道了,又如何?让体寒消失?近乎痴人说梦。可行的路径挺清晰:多运动,少思虑,注意饮食,做好保暖。每一条都平淡无奇,做起来却环环相扣,步步陷阱:
运动消耗能量,很快饿了,然后就想多吃;吃多了,虚弱的肠胃消化不良,形成积食;积食导致身体倦怠,更不想动;不动,阳气不生,体温又降低;体温一低,消化功能更差……一个完美的、向下旋转的恶性循环。
她已经在这场与自身循环的战争中,艰难地摸索了一年。网上养生知识汗牛充栋,可她的处境特殊:没有工作会“士气”不足,内心焦虑;而学习,又在持续消耗着主管思虑的“脾”和大脑。
So,她既不能绝望躺平,又不能野心勃勃,必须在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里,找到精准的平衡。
此刻,午后的阳光透亮,照在身上有短暂的、真实的暖意。她看着这束光,知道它停留的时间不长。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它来驱散体内的寒意,她需要的不再是随性的尝试,而是一个精密的作战计划。
这可不是十八岁时,可以胡乱折腾的体质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刻下新的日程表:
清晨五点起床,抓住一日阳气初生、头脑最清明的时刻,学习五小时,专注每分每秒,不得浪费早上时间,否则接下来的一天会很累。
十点准时进食,给身体补充经过一夜消耗的燃料。
十一点外出散步,温和运动,助消化,引阳气。
十二点午睡半小时,收敛心神,为下午蓄力。
下午一点至四点,再度进入学习状态。
四点后,再次外出活动,迎接日落前的最后阳光。运动一下,为了睡个好觉。
计划列好了,像一张干净的地图。她知道,真正难的是执行,是在每一个困倦的清晨、每一个刺痒的午后、每一个食欲与恐惧交织的时刻,依然能按图索骥,像个最忠诚的士兵,执行自己给自己下达的、关乎生存的指令。
阳光缓缓移动,暖意稍纵即逝。蛐蛐站起身,不再耽于思虑。第一步,从明早五点开始。无论体内是寒是火,她都得尝试,成为自己这副复杂躯体最清醒、也最坚定的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