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崔府的灯火虽暖,却挡不住京城暗流的涌动。
徐知奕站在崔承业的书房内,无声地看着他,却不肯开口。
她来崔家,不是来打秋风的,没必要被人家小看了,还要赔上小脸。
这不是犯贱吗?
“奕儿,”崔承业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有些疲惫地道,“你坐吧,什么事儿,咱们爷俩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徐知奕屈膝一礼,然后坐下,身板坐得笔直,神情依旧是淡漠如水。
“你舅母……”崔承业干巴巴地解释,“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有坏意,你不要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徐知奕点点头,“八舅父放心,别人的话,我一向都不往心里去。只是……
作为家族宗妇,如此格局和气量,我不多说,您也应该清楚,这样的家族……不会走远,甚至迟早会被带偏,走向衰败。”
崔承业霍然抬头,眼神极其凌厉地投向徐知奕,张了张嘴,想要责备她几句,可看着徐知奕神情淡漠冷峻,并且隐隐有些杀气,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很清楚,徐知奕没有说错,郑氏今天的表现,确实是太过了。
可是,她是自己的正妻,是崔氏门中的宗妇,有些教训的话,不好当着族人和家里人的面训斥出口。
这会儿被徐知奕给点破了,崔承业又羞又恼,却也无可奈何。
剩下的话,他不想说什么了,只得让她回去先歇息。
徐知奕依照规矩,依旧不慌不忙,不亢不卑地屈膝一礼,转身走人。
次日清晨,崔氏气色稍缓,又吃了不少东西,情绪也安稳了之后,徐知奕又来找崔承业密谈。
“八舅父,我娘在杜府时,曾听到杜家人提及过什么密函。如果,杜丞相盯着密函,还想救杜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语气果决,“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截住他救杜维的路,再顺藤摸瓜找密函。”
昨晚上,她回到客房,便趁着夜深人静之后,让玄关空间扫描器进行了远程探测,得知杜府正密谋着要劫走杜维,心里冷笑。
崔承业迟疑道,“杜家护卫虽然都是悍将,可锦衣卫监牢更是戒备重重,他们想要硬闯,恐难成事,你不用担心。”
徐知奕冷笑,“不用硬闯,我有办法。秋河昨夜已查到,杜丞相派了心腹带着重金,今晚去锦衣卫千户府打点,想偷偷劫走杜维。”
原来徐知奕早有安排,不但让玄关空间扫描器帮她打探消息,就是秋河也连夜派了出去。
她让他带人盯紧杜府,摸清了他们的计划。
说到这儿,她当即拍板定下计策,先由崔家出面缠住锦衣卫千户,自己带秋河等人截杀杜府心腹。
然后由崔承业再将人证物证送到三法司,坐实杜丞相徇私舞弊的罪名。
崔承业做梦都没想到,他这个养在外的,不起眼的外甥女,居然满腹乾坤,一肚子的心眼子。
“你……你在徐家,一直这样子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