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百姓自发在主要街巷、市集空地,摆起了临时摊点!有售卖自制糕饼、孩童玩物、灯笼剪纸的,有以物易物的,甚至有周边乡民趁夜入城,售卖些山货野味、新鲜蔬果。
虽规模不大,但交易活跃,秩序良好。下官曾暗访,听闻交易双方常言‘趁将军给的方便,换些所需’、‘沾沾节庆的喜气’。此举,无形中促进了物资流通,活络了市井,也让百姓稍得实惠。
此乃意外之喜,可见百姓并非只知索取,亦懂趁势而为,其生机活力,超乎想象。”
令狐邵主要负责文书和部分接待,他接口道:“张兄所言极是。下官处这三日亦接待了数批乡间耆老或小有名望的士人,皆因正日盛典而来,言谈之中,对将军仁政赞誉有加,尤其对‘耕者有其田’之誓,反复提及,视为莫大恩德。
其情恳切,非虚言客套。此亦可见,将军之政令,已迅速传于乡野,民心所向,已然明朗。”
牵招负责边塞防务和部分情报,他的关注点略有不同说道:“将军,末将之见,略有补充。此三日欢庆,郡城内部固然安稳,但末将亦加强了边哨巡探,以防胡虏趁虚而入。
然据回报,塞外异常安静,鲜卑、匈奴须卜骨都侯各部似无异常动向。或许,我郡此番大张旗鼓之欢庆,其展现出的军民同心、仓廪充实之象,本身亦是一种威慑,使外敌不敢轻举妄动。此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之另一种体现。”
杜畿最后补充道:“下官协助户籍登记与流民安置,发现正日后,前来询问落户、垦荒事宜的新民数量明显增多。
尤其一些青壮,言谈间对投军之事兴趣浓厚。可见将军之举措,不仅安定了现有民心,更增强了对外来人口的吸引力,对并州边郡的长远发展,善莫大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从军事、民政、经济、人心、外交等不同角度的观察和盘托出,无一不是积极正面的反馈。厅内气氛热烈,人人脸上都带着成就感和兴奋。
吕布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不置可否,但眼神中的满意之色愈发明显。待众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倾听并偶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的崔质。
“好了,”吕布开口,厅内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说了所见所感,皆是肺腑之言,甚好。现在,崔文实,你来说说吧。
这三日的账,想必已经理清了?咱们这热热闹闹、花费不小的正日,到底是个什么结果?你这‘钱袋子’最清楚,可不能光报喜不报忧啊。”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也透着重视。
崔质闻言,放下手中的笔,从容起身,向吕布微微一礼,然后又向同僚们环揖,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平和而清晰,带着一种账房先生特有的条理:
“回禀将军,诸位同僚。经过这三日的忙碌,特别是对‘平准舍’(吕布成立的以物换物的边郡官方商号)在此期间交易数据的统计,以及赏赐各项支出的最终核算,确已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
他略一停顿,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话语说道:“诚如将军所言,此次正日赏赐,所费确实不菲。仅米、盐、和给士兵的绢帛正日赏赐及粥棚耗费,便是一笔巨大开支。若单看此项,府库支出颇巨。”
“然而,”崔质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赞叹之色,“妙就妙在,将军特许的这三日‘解除宵禁’,以及由此带动起来的民间自发‘换货易货’之活跃,远远超出了预期!
根据‘平准舍’的统计,这三日郡城内的交易额,特别是以物易物和小额商业的活跃程度,几乎达到了平日旬月之量!官府虽未直接征税,但通过平准舍参与调控、提供便利,亦从中获得了不少盈余。
更重要的是,民间物资得以流通,积压之物得以变现,所需之物得以补充,其产生的价值,难以简单估量。”
他最后掷地有声地总结道:“综合核算下来,若将此次正日赏赐视为一项投入,那么,因赏赐而带动的民心振奋、市井活跃、以及由此产生的间接收益,几乎可以与本次赏赐的直接支出达到一种微妙的‘收支平衡’!
甚至,若算上民心归附、社会安定、人口吸引力增强这些无法用钱粮衡量的长远收益,此次正日,非但不是耗费,反而堪称一笔极其成功的‘投资’!将军,诸位同僚,此次正日,非常成功!百姓热情洋溢,郡府亦未伤筋动骨,反而可能略有盈余,实乃双赢之局!”
崔质的话,如同最后的点睛之笔,将众人的感性认知提升到了理性的高度。厅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轻松而愉快的笑声。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吕布的仁政,并非单纯的付出,而是形成了一种良性的循环。
吕布终于露出了舒心而满意的笑容,他站起身,朗声道:“好!崔郡丞此言,乃是最好的捷报!这说明,我等之路,走对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民富则郡强,郡强则民安!诸位,辛苦了!今日且好生休息,来日方长,并州之兴盛,还需我等继续努力!”
“谨遵将军令!”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与干劲。
这次正日赏赐,不仅温暖了百姓,更凝聚了吕布集团的核心力量,为并州未来的发展,奠定了更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