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后厨那七坛“净火汤”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沸腾起来,坛口冒出的热气蒸腾盘旋,隐约间,一道凤凰形状的火光一闪而逝——那汤汁以凤凰木为引,七年封存,只为今日之共鸣。
老灶站在陶坛前,低声念道:“七火归心,凤鸣九霄……持火者,自此不止一人。”
午后,阳光斜照,柳絮纷飞。
沈清棠扶着林川,缓步走到小馆院门口。
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需借力,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远处翡翠河波光粼粼,水灵童赤着脚,“噗通”一声跳进清澈见底的河水里。
自从那次被林川救起后,她的手掌便多了一种奇异的感知力——能触碰到时间留下的痕迹。
片刻后,她湿漉漉地爬上岸,摊开小小的手掌,掌心躺着一粒比钻石还要晶莹剔透的沙粒。
那是被林川击碎的“时砂沙漏”最后一片核心残片,承载着“碎影”最后的执念。
她将沙粒递到林川面前,认真地转述道:“林川哥哥,它说,时间……不该被锁住。”
林川接过那粒沙,指尖传来冰凉而沉重的震颤,仿佛握住了整个破碎时空的叹息。
他虚弱地一笑:“对,时间不该被用来修正错误,它该留给……那些想回家的人。”
他扬起手,将那粒时砂投入河心。
沙粒落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只是悄无声息地融化,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川对着河面,轻声说道:“碎影,你错了。真正强大的,从来不是修正过去的能力,而是无论过去如何,都愿意等待爱的人回来的那份心意。”
傍晚,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林川右眼的绷带下,那狰狞的雷暴纹路终于渐渐隐退,渗血也完全停止。
他靠在躺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个装满了糊锅巴的罐子,那是沈清棠一下午的“杰作”。
焦黑的碎片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属于家的温度。
他转头看向身旁正在为他擦拭额头的沈清棠,将她中午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以后谁敢动你,我就让他吃一辈子糊锅巴。”
沈清棠的动作一顿,随即噗嗤一笑:“霸道。”
“不是霸道。”林川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声音低沉却清晰,“是……持火者的规矩。”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无人察觉的夜空中,一只由信念与能量汇聚而成的凤凰虚影悄然浮现。
它展开横跨天际的华美羽翼,周身燃烧着不灭的金焰。
紧接着,从城市七个不同的角落——七贤街、钟楼旧址、海港灯塔、北山书院、南城医馆、东区废墟、西郊古井——七道微不可见的火线冲天而起,精准地与凤凰虚影连接在一起。
那代表着七位女性最纯粹、最坚定的守护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共鸣,凝结成阵。
一个崭新的、以林川为核心,以七女为支点的“集体信念”就此成型。
它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守护着这座城市;也像一座巨大的灯塔,吸引着来自九天之上的窥探。
风,在这一刻停了。
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仿佛暴雨将至。
那由信念构筑的凤凰虚影,在黑暗中燃烧得愈发炽烈。
它在等待,等待着那场注定要降临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与洗礼——天劫。
黎明前的夜,总是最深沉。
而七贤街的灯火,却注定要在这深夜中,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