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划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悬而不落——这滴血与常人不同,其中隐隐有金丝流转,正是他独一无二的双生之血。
血液滴落在漆黑的弓臂上,没有滚落,而是像水银般瞬间渗入其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主动吸纳。
下一秒,以血滴为中心,一道道血色的纹路如同有了生命的藤蔓,沿着弓臂上古老的符文迅速蔓延,将那些沉睡的星辰轨迹一一唤醒。
弓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频率低到几乎不可闻,却直击耳膜深处,令人心跳失序。
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轻微的电流感自指尖窜上脊椎,仿佛整条神经都被接入了某种远古回路。
突然,一道扭曲的光影从弓身中投射而出,在林川面前形成了一片流动的虚影。
三年前,暴雨倾盆的码头,集装箱堆积如山。
那是“影刺”小队遭遇埋伏的最后一刻。
画面中的他,比现在要年轻,也更加凌厉。
为了掩护被重火力压制的狼哥撤退,他强行启动了那只被诅咒的鬼眼。
视野撕裂,整个世界化作黑白线条,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但也就在那一刻,他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记忆的基石开始崩解。
而最让他瞳孔骤缩的,是那致命的一击。
开枪的不是敌人,而是他最信任的队友。
然而,在弓身回溯的真实光影中,他清楚地看到,那位“队友”的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如同木偶般的空洞。
在他的身后,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由时间碎片构成的黑影一闪而过——碎影的时间傀儡!
光影消散,弓身的震颤也平息下来。
一直沉默的猫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所以,那一晚,我们不是背叛了你。是我们所有人的时间,都被篡改了?”
林川缓缓睁开双眼,那只紧闭的右眼眼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滔天怒火:“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杀死我们。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妈的!”铁头再也抑制不住,砂锅大的拳头猛地捶在身旁的八仙桌上,坚硬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碎影……这次,老子亲手把它连同它的老巢,一起炸上天!”
正午的阳光正好,翡翠花园的后厨里,烟火气十足。
沈清棠系着一条素雅的围裙,长发被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她单手持锅,锅铲在她手中翻飞如蝶,每一次颠勺,火焰都恰到好处地燎过肉片,激发出最深层的香气——那是脂肪遇高温瞬间焦化的焦香,混合豆瓣酱发酵三年的醇厚,还有青蒜末爆锅时迸发的辛辣气息。
听觉上,油花爆裂的噼啪声节奏分明,宛如战鼓渐起;触觉上,锅柄传来的热度透过棉布手套仍能灼人掌心。
随着她最后一次挥动锅铲,一盘色泽红亮、香气逼人的“七情回锅肉”稳稳落入盘中。
肉片边缘微卷,泛着琥珀光泽,表面浮着一层晶莹油光,却不见腻感——那是情感与火候共同熬炼的结果。
林川倚在厨房门边,上午催动星陨弓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了不起,连川菜最讲究的火候都学会了。”
沈清棠将菜端上台,白了他一眼,眼角却藏不住笑意:“不知道是谁说过,只有会做饭的人,才配当影刺的队长。我这叫提前学习,准备篡位。”
这句玩笑话,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林川记忆的某个角落。
他走上前,接过那双递来的筷子,夹起一片肉送入口中。
肉片入口即化,复杂的香料在味蕾上层层绽放——先是咸鲜,继而麻辣,最后竟泛起一丝甘甜。
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味道。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食道涌入四肢百骸,那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情绪的共振,像多年前某个雨夜,她站在门口说:“我等你回来。”
就在那一瞬,他的视网膜上仿佛闪过几个由微光组成的字迹:别忘了我。
他轻声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记得……你第一次来小馆吃饭,点了一碗牛肉面。你说,多加辣,不要葱。”
沈清棠拿着锅铲的手僵在了半空,她猛地转过身,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还记得?”
夜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沈清棠转身走进厨房,重新点燃灶火。
“既然还要谈灭神,”她头也不回地说,“至少得吃饱了再死。”
一碗素汤面端上桌时,夕阳已染红天际。
林川尚未动筷,忽听远处传来一声苍老却坚定的呼喊——
“弓坠未全,七情未满!”
他猛然抬头,望向钟楼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