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影的寄生者们正在通过战斗飞速学习、进化——有些已学会规避震地冲击,有些开始协同佯攻。
必须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傀儡群中一个不起眼的个体上。
那家伙行动迟缓,总是躲在同伴身后,皮肤灰白如尸蜡,双眼浑浊无神。
但林川通过统御之瞳捕捉到的无数未来碎片中,许多致命的攻击指令,源头都指向了它。
不仅如此——猫姐曾低声提醒:“那个家伙周围,我的幻术影像像是被黑洞吸走,根本立不住。”
铁头也注意到:“每次我打爆一只傀儡,只有那个缩在后面的动了一下,好像疼。”
而狼哥更是在一次交锋后低语:“它的影子……和其他人相反,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
现在,林川在预视中看到:如果击杀此目标,其余傀儡将集体僵直,动作戛然而止。
因果链闭合——那是这波寄生者的指挥核心!
“所有人,听我号令!”林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右眼银金光芒最后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视野中的世界彻底化作了由无数线条构成的未来图景。
他能“看”到自己的死亡——三把利爪贯穿后背,心脏破裂,血液喷涌。
但同时,他也“看”到另一个未来:他的刀,会先一步刺入核心的头颅。
“只剩最后一次了……哪怕瞎掉也要看清那条路。”他在心中默念。
“三、二、一,动手!”
一声令下,四人动了。不再是防守反击,而是义无反顾地向前冲锋!
铁头一马当先,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身的血肉力量都灌注于双拳之上,肌肉贲张,血管如蚯蚓般凸起,皮肤因高温泛出赤红。
他如同一颗人形炮弹,硬生生在傀儡群中撞开了一条通路,每一次挥拳都带着骨折的闷响与血肉爆裂的黏腻感。
狼哥紧随其后,断刀挥舞成一片凄冷的月光,刀锋掠过之处,黑血横飞,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臭混合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刀柄传来的每一次震动,那是生命终结的节奏。
猫姐的幻术在这一刻不再是戏耍,而是化作了最直接的屏障。
无数镜面幻影在她身后炸开,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光影迷宫,暂时阻断了后方傀儡的追击。
她的指尖因魔力透支而颤抖,幻影边缘已经开始模糊、碎裂。
一条通往核心的道路,被三人用生命和信任瞬间凿开。
林川的身影沿着这条血路狂飙,他手中的厨刀上,灰色的地脉火焰熊熊燃烧,火焰舔舐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刀柄上那个古朴的“川”字亮得烫手,仿佛在回应主人最后的意志。
那个指挥核心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波中夹杂着精神干扰的波动,让人耳膜刺痛。
周围的傀儡立刻放弃各自的目标,疯狂地向林川涌来,脚步踏在泥水中,溅起一片片腥臭的浪花。
但已经晚了。
林川的右眼死死锁定着目标,在统御之瞳的视野里,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冲过去、挥刀、然后被三只傀儡从背后贯穿心脏的未来。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他还看到了另一个未来。
就在他被贯穿的前一刹那,他的刀,会先一步刺入指挥核心的头颅。
“噗嗤!”
厨刀精准地没入目标,灰色的火焰瞬间爆发,从内部将其烧成了焦炭。
那具躯体在火中蜷缩、碳化,发出类似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黑烟中还飘散出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道利爪也狠狠地穿透了林川的后背。
剧痛袭来,像三根烧红的铁钎贯穿肺腑,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扑倒,手掌撑在满是黑泥的地面上,指尖深深陷入泥中。
整个战场因为指挥核心的死亡,所有寄生傀儡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滩蠕动的黑泥,散发出浓烈的腐胺气味。
“队长!”铁头和狼哥目眦欲裂,疯狂地冲了过来。
林川挣扎着抬起头,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渗出,浸透衣物,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但他却笑了。
他用刀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右眼中的银金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变回了普通的黑色瞳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我没事……”他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只是……有点饿了。”
战斗结束了,至少是暂时结束了。
他们踩过还在冒烟的黑泥,脚下黏腻如踏腐肉。
狼哥走在最前,断刀斜指前方,随时准备迎敌;猫姐勉强撑起一层薄幻影,遮掩众人身影;铁头一手搀扶林川,另一手仍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真……真的结束了?”铁头喘着气问。
“不知道。”林川低声道,“但我们得回去。”
终于,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步走回那条熟悉而破旧的刀锋巷。
巷口的灶台依旧燃着幽蓝的地火,火焰安静地跳跃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在低语安慰。
锅里的油微微冒烟,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辣椒爆香的声响。
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黑泥,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林川:“队长,打完了……那顿辣子鸡,还算数吧?”
林川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沉默擦拭着断刀的狼哥,和正用最后一点力气变出一朵虚幻小花逗自己开心的猫姐,他点了点头,那个承诺重如千钧。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右眼的刺痛和背后的伤口都在提醒他,他们离那预言中的死亡又近了一步。
但在此刻,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在那座不祥钟楼的注视下,一股比战斗欲望更强烈的念头占据了所有人的心。
那是对温暖的渴望,对一顿热饭的执念,是对活下去最朴素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