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发烧了呢!”苏郁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剪秋!颂芝!去叫太医过来!皇后娘娘发高热了!快点!”
剪秋和颂芝一听,吓得赶紧往外跑,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急促。
苏郁攥着宜修滚烫的手,另一只手摸她的脸颊,烫得吓人,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掉,“都怪我!都怪我非顾忌什么身份规矩,不肯亲自给你换药!要是我来换,肯定能仔细些,你就不会受这些罪了!”
宜修眉头拧得死紧,身子不住发抖,嘴里含糊喊着她,满是痛苦。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苏郁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太医马上就来,再忍忍。都是我不好,让你遭了一次罪又一次,我真该死。”
她用帕子蘸了凉水,轻轻敷在宜修额头,一遍遍地擦,可那热度半点没降。宜修往她怀里缩得更紧,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间,又烫又急。
“宜修,别睡,再撑会儿,太医就来了。”苏郁拍着她的背,眼泪砸在宜修的衣襟上。
屋外传来太医的脚步声,苏郁立刻抬头朝门口喊,“快进来!皇后发烧了!快点啊!”
太医带着医女快步进来,刚要行礼就被苏郁厉声打断,“免了!赶紧给皇后诊脉!”
太医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搭脉,眉头越皱越紧,“回皇贵妃娘娘,皇后是伤口发炎引发的高热,得立刻清创换药,再服退热汤药才能压下去。”
医女端着药盘上前,刚要碰被子,就被苏郁狠狠推开,“别碰她!要不是你医术不精,她怎么会伤口发炎!太医院里,到底有没有医术精湛的医女!”
医女吓得立刻后退,扑通跪下,“皇贵妃娘娘恕罪,奴婢换药时已是万般小心……”
“万般小心就把她弄成这样吗!本宫看你就是学艺不精,敷衍了事!东西放下,你滚出去!还有你!”苏郁指着地上跪着的太医,“立刻去配退热汤药,敢晚半刻,本宫杀了你们!”
太医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磕了个头,“臣遵旨!臣这就去!”爬起来匆匆往外走,医女也吓得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没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了,我来给你清创,宜修不怕。”苏郁颤抖着手解开了宜修的中衣,“颂芝!把药拿过来!”
“是!”颂芝急忙端过了托盘跪在了宜修的床边。
“剪秋,过来抱着皇后,别让她乱动。”
剪秋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后面环住宜修,手臂轻轻按住她的肩背,“娘娘,忍忍,奴婢守着您呢。”
拿过剪刀,苏郁剪开了之前包扎好的药布结,颤抖着手轻轻掀开了宜修伤口上盖着的药布。当看到宜修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红肿外翻的伤口时,她心口一紧,眼泪当即涌上来,却死死咬着唇没掉。原来,她竟伤的这么重。
“该死的!都没有清理干净,就贸然上药,他们该死!”看到宜修伤口被清理的不干净,苏郁恨不得当场杀人。
宜修被掀布的牵扯疼得闷哼一声,伸手下意识地想要抓苏郁的手,被剪秋眼疾手快按了下来。
“娘娘别动,皇贵妃给您换药呢,很快就好。”
“放开我……阿郁……疼……”
“乖,很快就不疼了,忍一忍。”苏郁说着看向了剪秋,“剪秋,按住了。”
剪秋不敢松劲,胳膊微微用力稳住宜修,冲着苏郁点了点头。
苏郁深吸了一口气,拿过了纱布轻轻擦拭着宜修的伤口。
“唔!”宜修痛呼一声,身子不自觉都弓了起来。
“把住了!”
剪秋连忙收紧胳膊,牢牢稳住宜修弓起的身子,额角都渗了汗,“娘娘,再忍忍!”
苏郁的手顿了顿,眼泪终究没忍住,她咬着牙放慢动作,却不敢停。已经让她受了这个罪了,如果停下,她还要受更大的罪。如今,只能把残留的脓水擦拭干净。
“都怪我,都怪我。”苏郁红着眼,声音抖得不成样,手里的纱布换了一张又一张,每擦一下,心口就像被剜一下,“早该我来的,早该我亲手给你换的,何至于让你遭这份罪。”
颂芝跪在旁边,大气不敢出,见苏郁的纱布沾了脓液,赶紧递上干净的,指尖都在打颤。
宜修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盯着苏郁,眼里满是泪水,哑着嗓子反复喊,“阿郁……阿郁……”
“我在,我在呢!”苏郁用左手抓住了她的手,“很快就好了,很快……”
最后一点脓血被擦干净,苏郁颤抖着手拿过了药粉,轻轻敷在了宜修的伤口上。
“啊!”宜修被药粉的刺痛激得浑身一僵,痛呼出声,攥着苏郁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骨缝里。
“好了好了,药敷上了,不疼了。”苏郁哭着将药布盖好,手指抖得系不上结。
“奴婢来。”颂芝看她已经到了极限,立刻伸手帮着苏郁打结。
颂芝指尖飞快却轻柔地系好药布结,不敢多耽误,连忙缩回手。苏郁则是虚脱般瘫坐在床边,眼泪还在不住往下掉,握着宜修的手却没松半分。她看着宜修疼得发白的脸,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心口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好了娘娘,换完了,没事了,没事了。”剪秋也哭着拿过帕子擦着宜修脸上的汗水。
“扶她躺下吧,坐着……会累的。”苏郁用力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奴婢去看看药好了没。”剪秋红着眼睛扶着宜修躺在了床上,自己则拉着颂芝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