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腊月后,天气一天冷过了一天,各宫早就烧起了炭盆和地龙,偏偏翊坤宫的地龙出了问题,怎么都不暖和。
“颂芝!怎么回事?怎么屋子里会这么冷!”苏郁披着狐裘冷的直打哆嗦。她可是一睁眼就穿越到年世兰身上的人,过了这么多个冬天,也没受过这样的冻。
“奴婢该死,昨日地龙就不太暖和,奴婢已经让内务府的管事来看了,结果修成了这个样子。”颂芝立刻取来了汤婆子,放进了苏郁的怀里,“奴婢这就去内务府,立刻再让他们来修。”
“抓紧吧,进了腊月了,本宫一堆的事情,皇后如今管不了后宫事务,本宫再病了,就真的乱套了!本宫先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你亲自盯着,务必在本宫回来之前把温度弄上来!”
颂芝连声应着,慌手慌脚地掖了掖腰间的腰牌,揣上内务府的条子就往宫门外冲。腊月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她拢紧大氅,脚下的绣鞋踩在薄雪上咯吱作响。路过御花园回廊拐角时,一阵猛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大氅下摆被掀得老高,腰间那枚黄铜腰牌叮地一声,掉进了阴影里的雪堆,半点声响都被风声盖了过去。
颂芝心里全是翊坤宫的地龙,只想着赶紧催内务府来人,脚下步子没停,连腰间空了一块都没察觉。她拐过弯,正撞见内务府的小太监缩着脖子往这边走,当即一把拉住人,急声道,“可算等着你们了!翊坤宫的地龙再不修,娘娘就要冻出病来了!”
“颂芝姑姑莫急,奴才们这就修,今日一定能弄好。”
“你昨日也是这么说的!不修还好,越修越冷!冻坏了皇贵妃,你有几个脑袋掉!”颂芝的声音还带着火气,人已经拽着内务府的小太监走远了,脚步又急又重,踩得薄雪咯吱作响,半点没回头。
风还在刮,卷着雪沫子往回廊拐角的阴影里钻。腰牌陷在雪堆里,露着一小截黄铜的边,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不细看根本瞧不见。寒风卷着梅枝晃了晃,雪沫子落在那点铜光上,又将它掩去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廊下停了停,随即又悄无声息地远去。等风再吹过,雪堆里那点黄铜的亮色,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被拨开又重新拢起的雪痕,很快又被新的雪沫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两个时辰,苏郁才从景仁宫回来。刚踏进翊坤宫门槛,一股暖意就裹了过来。
颂芝迎上来,脸上松快不少,“娘娘,地龙总算修妥当了。”
苏郁嗯了一声,褪下狐裘递给她,“晚上不会再冷了吧?本宫可受不了再挨一次冻了,再冻本宫,本宫就去皇后娘娘那告状!”
颂芝忙接过狐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绝不敢再让娘娘受冻了,奴才们把地龙火路通得彻底,炭盆也添了银丝炭,保准殿里一夜暖烘烘的。”
苏郁点点头,踱到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边喝边抱怨,“这鬼天气,风跟刀子似的。进了门就不想再出去,偏偏晚上还得去给太后请安,真是麻烦!”
“娘娘若是不想去,不如就告假好了,宫务这么多,还得冒着寒风去给太后请安。”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给人留下话柄。皇后如今身子骨不好,本宫若是再不去,少不了被人说恃宠而骄,反正也是坐轿子去,冷也是一时的。今日晚膳弄碗热乎乎的汤,喝了也舒服。”
“是,奴婢一定吩咐厨房好好准备。”
“这两日你再去内务府催催,让他们快点把月钱发了,快过年了,各宫都要置办新东西,早点发下去,大家都高兴。”
颂芝连忙应下,“奴婢记下了,明日一早就去内务府说。”
“对了,看看有什么新料子,给温宁,弘晧和舒瑶送去,快过年了,给他们做新衣服。还有三阿哥那边,也给送几匹过去。他如今虽然大了,可是身边没有额娘照顾着,下人们想不了那么周全。别让他觉得本宫厚此薄彼,孩子们的东西,都有的,一定他也要有。”
“娘娘心细,奴婢明日就去内务府查新到的贡缎,挑最绵软的料子,给几位小主子裁衣裳,三阿哥那边,奴婢亲自去送。”颂芝笑着给苏郁揉着肩膀,“不过娘娘是不是忘了咱们的七阿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