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下意识歇了阻止的心思。

“可我们这样贸然打扰……”苏沐雨还有些犹豫。

“这不是打扰！”

赵磊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这是主动接受考验！你们想想，如果真是希巴大师，我们就这样悄悄离开，岂不是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面，忽然定在了一截被风吹落的粗木枝上——约成人手臂粗细，沉实称手。

他模仿着想象中的低沉嗓音：“‘不错，有胆量。你们通过第一项考验了。’”

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赵磊，这太冒险了。万一他来不及反应……”

“不可能！”赵磊斩钉截铁，“希巴大师可是徒手制服过暴走豪力的格斗天王！他的‘大秘技’里有一招‘流水卸力’，据说连破坏死光都能徒手偏转！一根木棒算什么？”

他说着，已经弯腰捡起了那截木棍。木材沉甸甸的手感让他更加确信——这个重量，普通人挨一下肯定晕，但对希巴大师来说，恐怕连挠痒痒都不算。

“赵磊，别——”陈砚伸手去拦。

但赵磊已经像着了魔一样，轻轻挣开陈砚的手。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你们看好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期待，“等会儿希巴大师展示身法的时候，都仔细看——那可是教科书上都没有的实战技巧！”

说着，他屏住呼吸，借着火堆噼啪声的掩护，蹑足绕至男人身后。他的脚步轻得如同猫行，身体压得很低，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既不能太慢错过时机，也不能太快带起风声。

陈砚、苏沐雨和李哲僵在原地，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想阻止，又怕惊动眼前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磊的身影在晃动的火光中，一寸寸逼近那个依旧悠闲的背影。

男人似乎浑然未觉。他刚吃完一串烤肉，正拿起另一串，吹了吹热气，准备下口。火光在他侧脸上跳跃，照亮了他微微眯起的、享受美食的惬意表情。

赵磊的心跳如擂鼓。

三米、两米、一米……

他想象着接下来的画面：木棒挥下，希巴大师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侧身、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木棒，然后缓缓转身，露出那种“孺子可教”的笑容……

距离够了。

赵磊双手握紧木棒，肌肉绷紧，然后用他所能控制的最精准的力道，朝着男人后脑偏上方的位置——

“希巴大师！让我们看看你的大秘技吧！”

赵磊压着嗓音，却掩不住那激动到嘶哑的震颤。

话音未落，木棒划破空气，带起沉闷的风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陈砚瞪大了眼睛。

苏沐雨捂住了嘴。

李哲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然后——

“咚！”

一声扎实、饱满、甚至带着点回音的钝响，在林间空地上清脆地炸开。

男人手中的烤串应声飞了出去，在火堆边溅起几点油星。

他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先是僵直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前倾倒，“噗通”一声，面朝下扑在了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前额磕上石头的闷响，是这段荒诞剧目的终音符。

篝火依旧噼啪燃烧。

烤肉在架子上滋滋作响，快要烤焦了，赵磊期待的笑容定格在脸上。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