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绿色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绝对静滞与昏黄,却无法完全驱散弥漫在“微光摇篮”内部的沉重与疲惫。空气里充盈着微弱的生命气息,源自中央那株翡翠般的“源生祖木”遗存,但这份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系着这片小小净土的运转。
秦夜、云清瑶、燎原等人跟在青霖长者身后,走在松软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苔藓地面上。四周简易的棚屋间,那些幸存者——或许该称他们为“摇篮遗民”——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好奇,有警惕,有深深的疲惫,也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被漫长绝望磨砺得近乎麻木的希望火光。他们大多衣衫简朴甚至残破,面容沧桑,但眼神深处那份属于文明传承者的坚韧,却无法被磨灭。
青霖长者将众人引至一处相对宽敞、由几块巨大平滑的晶石围合而成的“议事庭”。中央是一张粗糙的石桌,桌上摆放着几盏散发柔和翠光的晶石灯。几位看起来像是遗民中代表的人物也已在此等候,有身披简易甲胄的战士,有面容沉静的学者,还有一位气息微弱、似乎身有旧伤的老妪。
“诸位请坐。”青霖长者示意,自己也在主位坐下,那根枯枝般的木杖靠在一旁。“我是青霖,曾为‘源生祖木’的末代守林人,也是如今‘黎明星语’残存意识的维系者之一。”他的目光扫过秦夜等人,“首先,再次感谢你们在外面的援手。若非你们牵制熵影、引发屏障共振,我们未必能及时阻止噬灵影蛸的破坏。那几处‘源生回响’节点一旦被毁,摇篮的维生系统将彻底失衡。”
“守望相助,分内之事。”秦夜抱拳回礼,声音沉稳,“在下秦夜,来自远行历练的秩序侧修士。这位是我的师妹云清瑶。身后是‘星火’传承的队长燎原,及其队员。我们的飞行器‘夜枭’与智能伙伴辰影。先前收到贵方发出的‘星火召集信号’回应,循迹而来。”
青霖长者微微颔首:“归航明灯的指引,混沌守望的同行……奇特的组合,却也暗合某种古老的预言。”他顿了顿,看向秦夜,“秦夜小友,可否告知,你们对‘星穹之契’,以及当前星海的状况,了解多少?”
秦夜略一思索,便将自己一行从泽罗斯遗址获得“火种”,了解到“活性凋零”、“法则惰化”等现象与契约条款破损相关,以及后续探索“默然星渊”、“枯萎回廊”,遭遇“凋零之主”、“噬灵菌毯”等经历,择要简述。同时也提到了对“低语者”、“影蛸”等存在的初步猜测。
随着秦夜的讲述,青霖长者及周围几位遗民代表的神情愈发凝重,但眼中也渐渐燃起一丝光彩,那是沉寂太久后,终于看到“同类”与“新知”的激动。
“果然……外界的‘病症’已经蔓延到如此地步了。”那位气息微弱的老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泽罗斯……没想到他们留下的‘火种’还能被激活。我是薇拉,曾是织法者学派的星象观测者。”她咳嗽了几声,继续道,“你们猜测的方向基本正确。‘星穹之契’并非单一契约,而是无数维系星海平衡的基础法则条款交织成的宏伟大网。‘大裂痕’本质是这张网的根基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外力冲击与内部腐化,导致多处关键条款破损、扭曲甚至湮灭。”
身披甲胄的战士接口,声音洪亮:“我是雷蒙,前哨卫队最后的指挥官。那些‘活性凋零’、‘法则惰化’,都是破损条款力量泄漏、被混沌侵蚀扭曲后产生的‘法则瘟疫’。‘凋零之主’、‘噬灵菌毯’乃至‘熵影’、‘噬灵影蛸’,都是这种‘瘟疫’在不同条款破损区催生出的‘症状实体’或‘扭曲衍生物’。”他看向秦夜,“你们遭遇的‘低语者’,很可能与‘信息与灵性共鸣’相关的条款破损有关,它们擅长精神侵蚀和诱捕。而‘熵影’……正如它最后告诉你的,源于‘虚空之囊’条款的扭曲。那本是用于稳定异常空间、收纳冗余物质的良性条款,破损后却诞生了这种以剥离、解构空间与能量结构为生的怪物。”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印证并大大深化了秦夜团队的猜想。
“那么‘织网者’呢?”云清瑶忍不住问道,想起熵影最后的警告,“它提到‘织网者已醒’,并且说摇篮‘非安全’。”
此言一出,议事庭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青霖长者、薇拉、雷蒙等人脸上均露出难以掩饰的凝重与……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