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青霖长者才缓缓道:“‘织网者’……那是我们对此区域,乃至‘织法者迷宫’深处,最危险存在的称谓。它并非单一实体,更像是一种……活化的、具有集体意识的‘法则破损聚合体’。其根源,直指‘星穹之契’中负责编织、调节基础能量网络与空间结构稳定性的核心条款——‘万象织机’。”
薇拉补充,声音带着颤抖:“‘万象织机’条款的破损,是导致‘织法者迷宫’区域出现大规模‘法则惰化’和空间结构畸变的根本原因。而‘织网者’,可以看作是这条款破损后,其残存法则力量在漫长岁月中,吸收无尽混沌与静滞能量,混合了无数误入此地并湮灭的生命的残破意识,最终形成的恐怖存在。它没有固定形态,能融入任何被惰化的法则与结构中,如同这张破损巨网本身拥有了‘意志’,其核心目标似乎是……将一切‘活性’与‘变化’纳入其静止、僵化的‘织网’之中,化为永恒静滞的一部分。”
雷蒙握紧了拳头:“我们怀疑,外围那些‘噬灵影蛸’和‘低语者’的活动,某种程度上都受到‘织网者’无形的影响或驱使。它如同盘踞在迷宫深处的蜘蛛,感知着任何闯入其‘网’中的‘扰动’。熵影的警告,恐怕意味着我们的抵抗和你们这次闯入,已经引起了它更深层次的注意。”
原来如此!秦夜心中豁然开朗,却也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他们面对的不是某个具体的怪物,而是一片区域的“法则”本身活化了,并且带着恶意!这比任何已知的混沌造物或扭曲实体都要棘手得多。
“青霖长者,你们坚守于此,除了守护‘源生祖木’最后的遗泽,是否也在寻找修复‘万象织机’条款,或者对抗‘织网者’的方法?”秦夜问出了关键。
青霖长者与薇拉、雷蒙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修复谈何容易。‘万象织机’是契约核心条款之一,其修复需要难以想象的秩序本源与对星海法则的深刻理解。我们倾尽‘黎明星语’残存的知识与力量,结合‘源生祖木’的生命法则遗泽,也仅仅能做到在这摇篮范围内,维持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秩序场,延缓‘惰化’的彻底侵蚀,并尝试解析‘织网者’的活动规律与弱点。”
他指向中央那株翡翠小树:“‘源生祖木’虽已枯萎,但其最后一道‘年轮脉动’中,蕴含着一丝完整的‘生命织法’真意——那是与‘万象织机’同源但侧重生命创造与维系的古老法则。我们一直在尝试以这丝真意为引,结合历代守望者留下的研究,推导可能干扰乃至暂时‘安抚’局部‘织网者’活性化法则的方法。但……缺乏实践验证的机会,也缺少足够的力量去执行。”
薇拉看向秦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你们带来的‘归航’真意,以及这位云姑娘独特的混沌调和之力,还有那艘蕴含‘创生’能量的飞行器……或许,能为我们停滞已久的研究,提供新的变量与可能性。”
秦夜明白了他们的处境和期望。这是一群在绝境中坚守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守望者,手握可能的关键线索,却因力量枯竭和环境险恶而无法迈出下一步。他们的到来,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我们愿意分享所知,并尽力协助。”秦夜郑重道,“对抗契约破损,修复星空,本就是我们追寻的道路。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详细了解‘摇篮’的状况、资源、以及你们对‘织网者’和‘静滞回廊’的已有认知。同时,‘夜枭’和我们需要时间修整、适应环境。”
“这是自然。”青霖长者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薇拉,雷蒙,你们带客人去安排休息之处,并开放一级资料库权限。我们需要制定一个稳妥的计划。‘织网者’既已‘醒’来,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众人起身。离开议事庭前,秦夜最后看了一眼中央那株散发着柔和翠光的“源生祖木”遗存。它静静矗立,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个辉煌时代的落幕,也寄托着废墟中渺茫的新生希望。
微光虽弱,终是黑暗中的指引。而他们,将要在这微光之下,聆听往昔的回响,筹划一场直面“法则活化”本身的、前所未有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