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

唐雨柔问这句话时，手里捏着一枚刚刚熄灭的符纸灰烬。那是林凡半个时辰前传给她的密讯符，只有一句话：“今夜子时，书房，单独来。”

现在她来了，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烛火在桌上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从书架深处取出那卷“天道禁忌录”，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先看看这个。”

唐雨柔低下头，一页页翻看。她的阅读速度很快，手指划过那些暗金色的古老文字时，微微颤抖。当她翻到“血脉牵连者十七万八千四百人同日暴毙”那一页时，手停住了。

“这是……真的？”

“真的。”林凡的声音很平静，“而且我们林家，很可能也会面临同样的劫数。”

唐雨柔抬起头，烛光映在她眼睛里，亮得惊人。

“所以，你找我来，是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最后一位化神。”林凡看着她，“飞升任务，需要三位化神。清雪已经是了，玄霄也快了，还差一个。我选了你。”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唐雨柔放下古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她的手指很修长，指尖有常年炼丹留下的淡黄色痕迹。

“为什么是我？”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了些，“如烟姐姐修为更高，清雪姐姐战力更强，冷凝有玄冰宫传承，汐月有无尽海资源……我有什么？”

“你有‘韧性’。”林凡说，“木火双灵根，看起来普通，但木主生，火主灭。你是在毁灭中求生的性子，从小就是。”

他顿了顿。

“还记得你刚来林家的时候吗？那时候你只是个筑基期的小丹师，被仇家追杀，浑身是伤。我收留你，不是因为你天赋多高，是因为你眼睛里那点不认命的劲头。”

唐雨柔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都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但你还是你。”林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这个姿势让两人平视，“这两百年，你帮我打理内务，教导子嗣，炼丹制药，从无怨言。林家能有今天的安稳，一半功劳在你。”

他握住她的手。

手心温热，掌心有薄茧。

“雨柔，化神不是终点，是开始。我需要一个能陪我一直走下去的人，一个在绝境里也不会放弃的人。你，愿意吗？”

唐雨柔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烛火都快燃尽了，林凡又换上一根新的。

“需要我怎么做？”她终于开口。

“进轮回秘境。”林凡说，“最深处的‘轮回涅盘果’，能帮你脱胎换骨，直接冲击化神。但那里很危险，有‘轮回守护者’看守，化神后期战力，而且……”

他顿了顿。

“一旦进去，就不能回头。要么成功，要么死在里面。”

唐雨柔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林凡站起身，“今晚，你需要做好所有准备。丹药、法宝、功法……还有，和家人告别。”

“告别？”唐雨柔挑眉，“你确定要告诉他们？”

“必须告诉。”林凡很认真，“如果……如果你回不来，他们有权利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去的。”

唐雨柔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夜的仙皇宫很安静，远处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更远处有隐约的虫鸣。

“林凡，”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知道吗？这两百年，我每天最怕的，就是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她转过身。

“我怕林家是梦，怕孩子们是梦，怕你……是梦。所以我拼命做事，炼丹、教孩子、打理家务，好像只要我够忙，梦就不会醒。”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现在你告诉我，这不是梦，但可能会碎。那我更要去了——我要亲手把这片天地，牢牢抓在手里。谁敢来夺，我就跟谁拼命。”

林凡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唐雨柔摇头，“你是家主，不能冒险。而且……你需要坐镇后方，万一我失败了，林家还需要你。”

“没有万一。”林凡的声音很沉，“你必须成功。”

“我会的。”唐雨柔转过身，靠在他怀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我失败了，死在里面了。别让孩子们知道真相，就说我闭关走火入魔了。也别为我报仇，专心对付天劫。”

林凡的手臂收紧了些。

“你不会失败。”

“我是说如果。”

“……好。”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进书房，吹得烛火摇曳。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林家内宅的“听雨轩”——唐雨柔的住处，已经聚满了人。

柳如烟、苏清雪、冷凝、汐月、艾雅、清漪、瑶光……所有女主都在。还有林玄霄、林玄曦等成年子嗣，甚至一些年纪稍大的孙辈，也都来了。

院子里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没有酒，只有茶。

唐雨柔坐在主位，一身简单的青色道袍，长发用木簪挽起，素面朝天。她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笑。

“今天叫大家来，”她端起茶杯，“是想说件事——我要闭关了，时间可能很长，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

桌上安静了一瞬。

柳如烟第一个开口：“去哪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