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该用早膳了。”

林玄安的声音在书房门外响起时，林凡正提着一支紫毫笔，悬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方，笔尖的墨将滴未滴。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半柱香时间了，眼睛盯着纸面，像在等什么。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笔尖终于落下。

不是写字，是画。

一笔，一抹，一勾——简简单单几笔，宣纸上就浮现出一株老梅的轮廓。枝干虬劲，梅瓣未开，但那股子含苞待放的劲儿，已经透纸而出。

林凡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这才转身。

林玄安端着餐盘站在门口，十三岁的少年已经长得比门框矮不了多少，眉眼间有七分像他母亲柳如烟，三分像林凡自己。

“今天轮到你送膳？”林凡问。

“是。”林玄安把餐盘放在桌上，动作很稳，碟碗不响，“母亲说您最近画兴大发，怕您忘了时辰，让我来提醒。”

“她总爱操心。”林凡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你吃了没？”

“吃过了。”林玄安站在一旁，“母亲说，等您用完膳，让我带您去看看‘族老会’的新议事厅。钱姨娘设计的那套‘分权制衡’系统，昨天刚装好。”

林凡夹起一块水晶饺，放进嘴里慢慢嚼。

“族老会……”他重复着这个词，“你觉得怎么样？”

林玄安想了想。

“挺好。”他说，“以前家里大小事都要您点头，现在有族老会分担，您就能专心……画画了。”

林凡笑了。

“臭小子，学会调侃你爹了。”

“孩儿不敢。”林玄安也笑，“不过说真的，父亲，您最近画的这些……都是送给姨娘们的吗？”

餐盘旁边，已经叠了十几张画。有柳如烟在丹房炼丹的背影，有苏清雪在演武场练剑的侧影，有唐雨柔在药圃侍弄花草的俯影……每张画都不大，但神韵抓得极准。

“算是吧。”林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等集齐了，装订成册，就叫《林家女眷图》。以后传下去，让子孙后代看看，他们的祖母、曾祖母……是什么样的人。”

林玄安点点头，没再多问。

“那……现在去看议事厅？”

“走。”

***

议事厅建在仙皇宫东侧，原本是座藏书楼，三层飞檐，白墙黑瓦。钱如意花了大价钱改造，把内部打通，变成一个能同时容纳三百人议事的环形大厅。

厅里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座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立体星图。星图里标注着林家目前所有的势力范围、资源点、贸易路线，还有各支脉子嗣的分布位置。

“这星图是瑶光姨娘做的。”林玄安介绍，“她说以后议事，所有数据都实时更新，一目了然。”

林凡走到星图前，手指在某个光点上一点。

光点放大，浮现出一段信息：“西域东部，黑风戈壁边缘，金行矿脉勘探进度：73%。污染程度：重度。净化方案：待定。”

“金行矿脉……”林凡喃喃自语。

“父亲，”林玄安突然说，“玄霄哥哥昨天传讯回来，说矿脉深处可能埋着上古时期的‘金灵尸’，所以才污染那么重。他问您……要不要动用‘林家堡号’的火力，直接轰开？”

林凡沉默了片刻。

“先别。”他说，“上古金灵尸，是炼制金系法宝的极品材料。轰碎了可惜。让他再等等，等汐月那边把‘海眼净水’送过去，试试能不能净化。”

“是。”

“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林玄安又点开另一个光点，“玄曦姐姐从灵族祖地传讯，说建木之心已经取到了，但灵族长老希望……能在取心仪式上，见您一面。”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一。”

“准了。”林凡点头，“告诉她，我会准时到。”

他继续浏览星图。

东海方向，林玄霜标记了三处新的“海眼灵髓”矿点。

南疆方向，林玄曜汇报说“地脉熔核”开采顺利，但尸傀宗又提出了新条件——想用熔核换林家掌握的“养尸地培育技术”。

中州方向，清漪传讯说太玄道已经同意提供“息壤之土”，但希望林家能在三年后的“诸天论道大会”上，公开支持太玄道成为正道魁首……

一条条，一件件。

都是家事，也都是国事。

林凡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议事厅。

外面阳光正好，洒在青石地面上，暖洋洋的。

“父亲，”林玄安跟出来，“您下午……还画画吗？”

“画。”林凡说，“不过换换内容。”

“画什么？”

“画你们。”林凡拍了拍儿子的肩，“你们这些孩子，还有……孙辈。”

***

午后，林家内宅的“百草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