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唐雨柔的地盘，种满了各种灵药奇草。园子中央有座凉亭，此刻亭子里围坐着十几个孩子——有林玄安这样的少年，也有刚会走路的小豆丁。

林凡坐在石桌旁，面前铺着宣纸，手里拿着炭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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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好。”他说，“今天画群像。”

孩子们立刻挺直腰板，但脸上都憋着笑。

“祖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我能抱着‘茸茸’吗？”

茸茸是她养的一只雪貂，通体雪白，只额头有一撮金毛。

“可以。”林凡点头，“但茸茸不能乱动。”

“它可乖了！”

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林凡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个孩子的神态、动作、甚至衣服上的褶皱，都一一勾勒出来。他画画的时候不说话，孩子们也不敢说话，园子里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一个时辰后，草图完成。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上来。

“哇！这是我！”

“祖父把我画得好高！”

“茸茸的毛茸茸的……”

一片叽叽喳喳。

林凡放下炭笔，看着画，也看着孩子们。

“这张画，”他说，“等上完色，裱起来，挂在你们学堂里。以后你们长大了，离开了，想家了，就看看这张画。”

孩子们安静下来。

“祖父，”林玄安轻声问，“您……是不是要出远门了？”

林凡看向他。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最近……”林玄安咬了咬嘴唇，“特别爱给我们留东西。画也好，字也好，还有那些……嘱咐。”

其他孩子也抬起头，看着林凡。

园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林凡笑了。

“傻孩子。”他揉了揉林玄安的脑袋，“我哪儿也不去。就是觉得……该多留点念想。以后你们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林家会越来越大，人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们未必记得清每个人长什么样。有张画，至少能帮你们……记住。”

他顿了顿。

“记住这个家，最热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重重点头。

“好了，”林凡站起身，“都散了吧。该修炼的修炼，该读书的读书。玄安，你留下。”

孩子们一哄而散。

凉亭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父亲，”林玄安问，“您……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亭边，看着园子里那些生机勃勃的灵药。

“玄安，”他说，“你知道这园子里，最珍贵的是什么吗？”

“是……那些千年灵草？”

“不。”林凡摇头，“是‘生机’。是这些花草年复一年，枯了又荣，死了又生的那股劲儿。”

他转过身。

“林家也是一样。人，会老，会死。但家，只要那股‘生机’不断，就会一直传下去。我最近做这些事——画像，题字，建族老会，甚至让你们分头去收集五行材料——都是为了这个。”

林玄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您是想……把林家，变成一个……就算您不在了，也能自己运转下去的……活的东西？”

“对。”林凡点头，“一个活的家。有血脉，有传承，有规矩，也有……温度。”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

“所以，别瞎想。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在这儿，看着你们，看着孙辈，看着林家……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那幅未完成的炭笔群像旁边，林凡刚刚用毛笔题了一行小字：

“家者，生之所系，道之所存。薪火相传，万世不熄。”

墨迹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芒。

仿佛真的有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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