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世界树枝叶的缝隙,在后花园的青石板上洒下斑驳光点。
林凡坐在一张宽大的檀木画案前,手中狼毫悬停半空,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热闹景象。不远处,几个年幼的孩儿正围着花解语学编花环,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凉亭里,柳如烟和唐雨柔对坐着品茶,手边是摊开的账册;假山旁,林玄曦正耐心地教一个刚满三岁的妹妹如何感应时空波动,那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
“父亲,您发什么呆呀?”
林玄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花。小姑娘刚满六岁,是云姬所生的第二十七女,天生一副甜嗓,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
林凡回过神,笑着用笔杆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为父在想,该画些什么。”
“画我们呀!”林玄音理所当然地说,踮起脚把野花放在画案一角,“您看,这是送给您的。娘亲说,这些花开在山坡上,没人采很快就谢了,不如拿来给您添点颜色。”
(这孩子,倒是会说话。云姬教得好。)
林凡心中微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那就画你们。”
他话音落下,笔尖落下。
第一笔淡墨晕开,勾勒出的却不是人物,而是远处的亭角飞檐。笔锋一转,几道流畅的线条便叠出假山轮廓,再添几笔,那株百年桃树的枝桠便伸展开来,仿佛能听见春风拂过时花瓣簌簌落下的声音。
“父亲画的不是人。”林玄音歪着头。
“画景,景里有人。”林凡笔不停,淡淡地说,“你看,亭子里是谁?”
小姑娘睁大眼睛,看着墨色在宣纸上渐渐成形——那两个对坐的身影虽只寥寥数笔,却分明能认出是柳姨和唐姨。一个坐姿端正,执杯的手势端庄;另一个微微侧身,指尖正点在账册某处,像是在说什么。
“是柳姨和唐姨!”林玄音拍手,“好像呀!”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
冷凝刚指导完一个子嗣的冰系法术修炼,信步走来,目光落在画上,清冷的眉眼微微一动:“夫君今日好雅兴。”
“心血来潮。”林凡头也不抬,笔锋转向假山旁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清漪呢?”
“在神国里给玄明讲道。”冷凝在他身侧站定,看着画中逐渐浮现的时空波纹纹理,那是林玄曦正在施展的小法术,“这孩子教导弟妹倒是耐心。”
“随他母亲。”
林凡这话说得随意,冷凝却听出弦外之音——林玄曦的生母是云姬,而云姬在教导年幼子嗣方面确实颇有章法。她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没接话。
画到第三幅场景时,画案旁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花解语牵着刚才学编花环的几个孩子过来,看见画中自己弯腰教孩子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笑了:“我方才的袖子,真有垂得那么低么?”
“低一分则拖沓,高一分则失韵。”林凡终于停笔,将这幅场景完成,“你这个姿势最好看。”
花解语脸颊微红,轻啐一口:“孩子们都在呢。”
那几个孩子却已经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父亲把花姨画得好温柔!”
“还有我!你看那个蹲着的小人,头发上有个蝴蝶结,是我呀!”
“我也在!我在捡花瓣!”
林凡听着这些童言,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越发清晰——他想把这一切都留下来。不只是画面,还有此刻的空气,温度,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手背上的触感,还有身边人说话时细微的语调变化。
他换了支笔,蘸了朱砂。
在每幅场景的空白处,开始题字。
第一幅亭中对坐,他写的是:“一盏清茶分日月,半卷账册话春秋。”
笔锋落下时,柳如烟和唐雨柔已经走了过来。柳如烟看着那两行字,沉默片刻,轻声说:“‘分日月’三个字,太重了。”
“重么?”林凡抬头看她。
“我每日处理的,不过是些俗务。”柳如烟伸出手,指尖悬在“日月”二字上空,却不触碰,“配不上这样的词。”
“家中的日月,就是最大的日月。”唐雨柔温声接话,她看向林凡,眼中含笑,“夫君这是在给我们戴高帽呢。”
“实话。”林凡说得简短。
第二幅假山教学,他题的是:“时空有隙可窥道,童语无遮即真言。”
这次轮到林玄曦带着小妹走过来。少年已经长成挺拔模样,看见题字,耳根微红:“父亲,我哪有‘窥道’的本事……”
“你教妹妹的第一句是什么?”林凡问。
林玄曦想了想:“我告诉她,时间像流水,看起来一直向前,但在某些地方会打旋儿。”
“这就是道。”林凡笔下不停,“用她能懂的话说出来,就是真言。”
那三岁的小女娃完全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拽着哥哥的衣角,仰头看着画上那个小小的自己,忽然奶声奶气地说:“哥哥画我!”
众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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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幅花丛教学,题字是:“手中百花终会谢,心上春色永不休。”
花解语看着这行字,久久没有说话。直到一个孩子扯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弯腰抱起那孩子,对林凡说:“这话该让我裱起来,挂在炼丹房里。”
“随你。”林凡眼中带笑。
他继续画。
画在凉亭边切磋剑术的韩枫和洛倾城——韩枫的剑势大开大合,洛倾城的剑意凝练如线。题字:“剑开天门需猛志,丝牵红尘要柔肠。”
画抱着账簿匆匆走过的钱如意,她一边走一边对身旁的管事吩咐什么,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动作轻晃。题字:“算尽天下金银数,不如家中一碗粥。”
画坐在树梢看书的燕红叶,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光斑,她垂眸的侧脸沉静得完全不像杀手。题字:“暗影曾沾千般血,今朝只护一树荫。”
画在后山冰泉边修炼的冷凝和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是的,她又有了身孕。题字:“寒泉可冻三千尺,难凉心头一点温。”
每一幅,每一句。
渐渐地,不只是妻妾和年幼子女,连一些已成年的子嗣也被吸引过来。
林玄霄刚从西域归来不久,身上还带着风尘气息。他站在画案旁,看着父亲笔下渐渐浮现的、自己和妙音在佛前合十的画面,喉咙动了动。
那幅画的题字是:“远行万里求佛法,归来方知家是禅。”
“父亲……”林玄霄声音有些哑。
林凡没看他,笔锋转到下一处空白,写下落款:“春深日暖,偶得闲情,见家中诸景诸人,皆可入画,皆可入心。信笔图之,不计工拙,唯留此刻光阴耳。林凡记。”
最后一笔落下,他长舒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四周已经静了下来。
所有人——妻妾,子女,甚至闻讯赶来的苏清雪和清漪——都围在画案旁,看着那幅长达三米的画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这个家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