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府学宫前。
最汹涌的人潮已经散去,但,仍有不少学子,在榜墙前驻足。
不死心的在榜墙上,苦苦找着自己的名字。
当王砚明一行人到来时,顿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随后,低声的议论不可避免地响起:
“看!”
“那就是王砚明!新科府案首!我之前就在他隔壁号舍!”
“这么年轻?看着很是沉稳啊。”
“听说就是清河下县来的,现在还借住在清淮书院最破的屋子呢!”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王砚明对周围的注视恍若未闻。
径直走到榜墙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榜首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李俊的甲等第十一名,接着在乙等名单中找到了张文渊,朱平安,卢熙的名字。
他微微颔首,确认无误。
李俊等人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张文渊兴奋地指着榜单,激动道:
“快看!小爷我也在上面!”
“乙等第三十七!哈哈哈!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啊!”
朱平安憨笑着,眼中满是光彩。
卢熙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
核对完毕。
几人不再停留,按照程序前往府衙。
府衙侧门,专设了府试中式学子登记处。
已有不少中榜学子在此排队,递交凭引,核验身份,登记造册。
并领取一份,盖有府衙大印的院试准入凭证,以及相关的注意事项文书。
轮到王砚明时。
那登记的书吏一看到他的名字,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王案首!”
“请稍候,知府大人有吩咐,请您登记后,至后堂稍坐!”
“大人想见您一面!”
王砚明有些意外,但依言照办。
随即,让李俊等人在外间等候。
在衙役的引领下,王砚明来到府衙二堂。
不多时,知府冯允便身着常服走了进来。
王砚明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
“学生王砚明,拜见老公祖。”
老公祖,是新科学子对高品级父母官的尊称。
而知县则一般叫老父母。
冯知府笑容和蔼,虚扶一下道:
“不必多礼。”
“王案首,坐。”
说罢,他打量了一下王砚明。
见他虽然年轻,但,举止沉稳,目光清澈,并无寻常少年得志的骄矜之气,心中又添几分好感。
“此番府试。”
“你文章写得很好。”
冯知府开门见山,语气赞赏道:
“首场四书义,理正辞雅,根基深厚,末场策论,更是见识不凡。”
“能得案首,实至名归。”
“老公祖过奖,学生侥幸。”
王砚明谦逊道。
“非是侥幸。”
冯知府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
“你的文章,不仅老夫欣赏,便是……嗯,总之,有人也颇为看重。”
说着,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提点道:
“院试之前,若有机会,不妨往提学宪台递个帖子,拜谢一番。”
“虽说大宗师巡察学务,提拔后进乃是本分,但,为人处世,礼数周全些总是好的。”
“对你将来,亦有裨益。”
”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