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闻言,眉头微皱,
但,并未出声,只是看着王砚明。
王砚明没有任何犹豫。
再次拱手,语气坚定道:
“多谢宋先生厚爱。”
“然,学生受业于陈夫子门下,恩师教导,没齿难忘。”
“夫子学问人品,皆为楷模,学生自觉尚有许多未学之处,愿继续追随夫子左右,潜心向学。”
“且清河家乡,父母在堂,同窗情深,学生亦难舍离。”
“宋先生美意,学生心领了,实在愧不敢受。”
宋监院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彻底。
脸上有些挂不住,仍不死心,劝道:
“王案首,你可要想清楚!”
“府试案首,固然荣耀,但这只是开始!”
“院试,乡试,会试,路还长着呢!在府城,机会,见识,人脉,绝非县城可比!”
“跟着陈年兄固然好,但多一个选择,多一条路嘛!”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要知道。
他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几乎是本院精英弟子的顶格待遇了。
王砚明微微摇头,直接说道:
“学生心意已决。”
“院试在即,学生当务之急是陪伴恩师,与同窗共勉,专心备考,不敢他顾。”
“宋先生若无他事,学生等还需去府衙核对榜单,办理手续,请容我等不多留您了。”
这是直接送客了。
宋监院脸上青白交加,知道再劝无益,反而自讨没趣。
只得干笑两声,说道:
“既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王案首日后若改变主意,清淮书院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说罢,悻悻然转身离去。
赶走了烦人的宋监院。
王砚明,李俊,张文渊,朱平安,卢熙五人,这才一同来到陈夫子床前,郑重行礼。
王砚明代表众人,开口说道:
“夫子,学生等幸不辱命,此次府试略有微获。”
“此皆赖夫子平日悉心教诲,考前日夜操劳,乃至病中仍心系我等。”
“恩师之情,重于泰山,学生等铭感五内,永志不忘!”
话落,五人再次深深一揖。
陈夫子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面孔,眼圈微微发红,连连摆手,哽咽道:
“好!”
“好孩子,快起来!”
“你们能高中,是你们自己勤勉用功,意志坚定的结果!”
“老夫只是尽了为师的本分,能看到你们成才,比什么都高兴!”
随后,他又勉励了中榜的五人一番。
叮嘱他们戒骄戒躁,院试,方是真正难关。
说完,又转向未中的连孝义四人,温言安慰道:
“孝义,你们也不必气馁。”
“科举之途,本就漫长曲折,一次得失算不得什么。”
“此次见识了府试规模与难度,便是宝贵经验,回去后查漏补缺,潜心攻读。”
“来年再战,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切记,心志不可堕!”
连孝义等人原本有些失落。
此刻。
听了夫子一番开解,也重重点头,纷纷表示定会加倍努力。
陈夫子精神也因这喜讯提振了不少,当即,挥挥手道:
“好了。”
“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碍事了,躺躺就好。”
“你们赶紧去府学宫前看榜,核对,再到府衙办理手续,这才是正事!”
“莫要在此耽搁了。”
众人见夫子确实气色好转。
又再三嘱咐留下来的同窗好生照料。
这才在王砚明的带领下,离开了勤勉斋,向府学宫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