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心中一凛,忙拱手还礼道:
“正是晚生。”
“不知尊驾是?”
“在下顾锋。”
“提督南直隶学政顾大人麾下随员。”
男子言简意赅。
却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提督学政?”
“顾大人?大宗师的人?!”
“大宗师要找王砚明?!”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的声音,议论,在这一刻全部戛然而止!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些刚才还在阴阳怪气嘲讽的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只剩下震惊与惶恐。
而那些巴结者,则露出了极度的羡慕。
能被大宗师单独召见,这是何等荣耀与机缘啊!
顾锋对周围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只对王砚明道:
“顾大人此刻正在学政行辕,想见王公子一面。”
“请王公子随我走一趟吧。”
王砚明心中亦是震动不小。
强自镇定,拱手道:
“学生遵命。”
“请顾先生稍候,容学生向师长禀告一声。”
“不必。”
顾锋抬手制止,语气不容置疑道:
“大人吩咐,即刻前往。”
“你的师长同窗,自会知晓。”
王砚明见状,不再多言。
对身旁同样震惊不已的李俊等人点了点头,又对周围众人告罪一声:
“诸位,大宗师相召。”
“不敢延误,失陪了。”
说罢,便跟在顾锋身后,向书院外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所有人目送着他们离去,眼神复杂无比。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书院门口,压抑的议论声才轰然炸开。
比之前更加热烈,话题全都围绕着大宗师,王砚明展开。
……
学政行辕位于府城东南。
环境清幽,戒备森严。
王砚明跟着顾锋一路无话,穿过几重门禁。
很快,来到一处花木扶疏的静室等候。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提督南直隶学政顾秉臣便走了进来。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是一袭简单的深青色直裰。
但,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学者气质交融,令人不敢逼视。
王砚明连忙起身,行大礼参拜道:
“学生王砚明,拜见大宗师。”
“起来吧,不必多礼。”
顾秉臣点了点头,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
“坐。”
“谢大宗师。”
王砚明依言坐下。
姿态恭谨,却不显拘谨。
顾秉臣仔细端详了他片刻,方才开口问道:
“王砚明,你今年几何?”
“家中还有何人?以何为业?”
王砚明一一如实回答道:
“回大宗师。”
“学生今年虚岁十四。”
“家中父母俱在,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
“家境清寒,世代务农,父母现今在清河镇上经营一间小浆洗铺子。”
“勉强维持生计,供学生读书。”
他语气平静,并无遮掩家贫的窘迫,也无刻意卖惨的做作。
顾秉臣闻言。
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