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出贵子,尤其艰难。
他微微颔首道:
“不易。”
“你的文章我看过,做的不错。”
“想必平时是用了功的。”
“谢大宗师夸奖!”
王砚明闻言,忙站起身说道。
“呵呵。”
“坐,坐,不必拘谨。”
顾秉臣笑着说道。
“是。”
王砚明再次坐下。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气氛越发轻松了些。
“你师从何人?”
“都读了哪些书?本经是哪一部?”
顾秉臣问道。
“学生蒙业师陈夫子教诲。”
“已读完《四书》及朱子集注,通读《五经》,本经是《礼记》。”
“此外,也泛览过《史记》,《汉书》,《资治通鉴》纲目,以及一些先贤文集,时务策论。”
王砚明回答道。
“哦?”
“《礼记》为本经?”
顾秉臣听后,顿时来了些兴趣,考道:
“《礼记·大学》篇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其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八目。”
“你以为,其核心枢纽在于何处?”
“何以贯通?”
这问题颇有深度,并非简单背诵原文就行。
王砚明略一思索,答道:
“学生浅见。”
“八目之核心枢纽,在于修身。”
“格致诚正,是修身之功夫,齐治平是修身之发用。”
“身不修,则格致无基,诚正难持,遑论齐家治国?”
“朱子亦言: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修身是连接内圣与外王之关窍。”
“贯通个人道德与天下治理之桥梁。”
闻言。
顾秉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问道:
“《礼记·王制》篇谈及制度,你认为量地制邑,度地居民之要义何在?”
“于今日可有何借鉴?”
这题更偏向经世致用。
王砚明结合自己所知的历史与现状,谨慎答道:
“其要义在于因地制宜,均衡人口与资源。”
“使民有所居,业有所安,乃立国之基,于今日借鉴。”
“学生以为,或可引申为各地赋役当考量贫富差异,田亩多寡,不可一概而论。”
“城池村镇规划,亦当顺乎地理,利于民生,不可强求一律。”
顾秉臣不置可否,忽然转换话题道:
“你既关注时务,可知当今圣上忧心之事?”
王砚明心头一跳,谨慎道:
“学生身处乡野,不敢妄揣圣意。”
“然,近来邸报风闻及市井议论,东南沿海,倭患似有复炽之象?”
“不止复炽。”
顾秉臣脸色微沉,语气凝重道:
“近岁以来,倭寇勾结沿海奸民。”
“屡犯苏、松、浙、闽,劫掠商船,侵扰村镇,甚至攻陷卫所,屠戮军民,气焰嚣张。”
“朝廷虽屡次遣将征剿,然此辈飘忽不定,剿之难尽,防之难周,已成东南大患,圣心深以为忧。”
说着,他看向王砚明道:
“你对此有何看法?”
王砚明知道这是考校,也是机会。
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
“学生愚见,倭患之烈,其因有三。”
“其一,倭国国内纷乱,溃兵浪人无以为生,遂铤而走险。”
“其二,我朝海禁虽严,然利之所在,沿海豪强,奸商乃至部分贫民,暗中与之勾结,贩卖禁物,提供情报、补给甚至向导,使其如鱼得水。”
“其三,卫所军备废弛,将骄卒惰,遇敌往往畏缩不前,甚至望风而逃。”
顾秉臣眼中精光一闪,道:
“哦?”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