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言重了。”
“院试能否得中,尚需努力。”
“晚生不敢妄言。”
章山长见他不愿深谈,也不勉强。
随后,又转向陈夫子说了许多仰慕其教导有方的话。
便亲自引着众人,前往那座位于书院中心位置,花木掩映,清幽非常的澄心斋。
……
走在路上。
张文渊蹭到王砚明身边,挤眉弄眼,低声道:
“狗儿,可以啊!”
“案首的威力真大!”
“连山长都亲自来巴结你了!”
“刚才你没回来的时候,他那副嘴脸!”
“啧啧,跟之前那个姓宋的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前倨后恭!”
李俊也低声道: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砚明,你需心中有数。”
“嗯。”
王砚明点点头,他自然明白。
这突如其来的优渥待遇,并非冲着他这个人。
而是,冲着他府案首以及被大宗师召见的潜在价值。
这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条路上,实力与名声的重要性。
也让他对人情冷暖,有了更深体会。
科举从来不是埋头苦读,科举是人情世故!
……
很快。
一行人便步行来到了澄心斋。
这里果然名不虚传,院落整洁,屋舍明亮。
家具用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门的书房。
众人安顿下来,章山长又叮嘱了一番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待外人走光。
陈夫子将王砚明单独叫到书房,问道:
“砚明,大宗师召见,所为何事?”
“没有为难你吧?”
王砚明知道此事无法隐瞒。
便将顾秉臣询问家世学问,考校时务,还有提出府学邀请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同时,也坦承了自己因感念师恩,而犹豫不决的矛盾心情。
陈夫子听完,久久不语。
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骄傲又心疼的弟子。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拍了拍王砚明的肩膀,语气欣慰道:
“傻孩子。”
“这是好事,也是天大的机缘。”
“你有此顾虑,说明你重情义,老夫心里很安慰。”
“但是,你若因顾虑夫子而放弃府学,那才是真正的糊涂。”
说完,他看着王砚明惊讶的眼神,缓缓道:
“老夫教你,是希望你成才。”
“走得更高更远,不是要将你绑在身边。”
“府学乃一府文教之巅,资源人脉,远非老夫这简陋学堂可比。”
“大宗师亲自邀请,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你去了那里,能得到更好的教导,接触更广阔的天地。”
“对你的学业,前程,都大有裨益。”
“可是,夫子……”
“没有什么可是。”
陈夫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道:
“师徒一场,情分永在。”
“不在于你是否日日在我眼前。”
“你若能鱼跃龙门,光大门楣,便是对老夫最大的回报与安慰。”
“此事,你不必再犹豫,明日便去回复大宗师,说你愿意入府学。”
“夫子!”
王砚明眼眶微热。
看着夫子苍老的面容,知道夫子这番话完全是出于对他未来的真心考量。
他不再犹豫,起身,对着陈夫子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有些哽咽道:
“夫子栽培之恩,教诲之情,学生永世不忘!”
“无论将来身在何处,您永远是学生的恩师!”
“起来起来。”
陈夫子扶起他。
眼中亦有泪光闪动,却笑着骂道:
“痴儿,你也是为师这一生教过最得意的弟子啊!”
“能亲眼看着你成才,为师心愿已了,唯盼你能不忘初心,不负一身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