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王砚明怀揣着心事,回到清淮书院。
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该如何向夫子开口提及府学之事。
既不愿让夫子觉得他忘恩,又不想错失良机。
正思忖间,却见,勤勉斋所在的偏僻小院方向,人影憧憧。
不但颇为热闹,而且,还隐约传来搬动东西的声响。
“怎么回事?”
王砚明心中一诧,急忙快步走近。
然而。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只见,那几间破旧的勤勉斋外,竟围着不少人。
有书院的杂役,也有一些陌生的学子模样的年轻人,正忙忙碌碌地进出。
将里面那些简陋的铺盖,箱笼等物一一搬出。
陈夫子已穿戴整齐,坐在院中一张不知从哪里搬来的太师椅上。
李俊,张文渊,朱平安等人陪在旁边,脸上都带着些古怪的神情,似惊似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而站在陈夫子面前的,是一个满脸堆笑,态度殷勤得近乎谄媚地老者。
不是别人,正是清淮书院的山长,章老夫子!
这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地位尊崇的山长,此刻,却亲自在此指挥调度。
“陈兄!”
“哎呀呀,这几天真是委屈你们了!”
“老夫治下不严,竟让贤弟与诸位高足住在此等陋室!”
“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章山长握着陈夫子的手,语气诚恳无比的说道:
“若非今日放榜,老夫听闻王案首竟出自鄙院借宿学子之中。”
“又细问之下,才知你们竟被安排在勤勉斋,老夫真是无地自容啊!”
“此事,定是
“老夫已严加申饬!”
他正说着,眼尖瞥见王砚明回来。
立刻抛下陈夫子,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道:
“王案首!”
“你可回来了!”
“恭喜高中,荣膺府案首!”
“真乃少年英才,为我淮安文坛增光啊!”
王砚明连忙拱手还礼,说道:
“章山长过誉,学生愧不敢当。”
“不知这是在?”
说完,他看向忙碌搬家的人群。
章山长一拍额头,笑着说道:
“哦!”
“瞧我,光顾着高兴了!”
“王案首,还有陈兄,诸位贤侄!”
“这勤勉斋实在太过简陋,岂是案首与诸位高才宜居之处?”
“老夫已命人将书院最好的澄心斋收拾出来,那里清静雅致,屋舍宽敞,用具齐全,正适合诸位居住备考!”
“这些下人正在为诸位搬迁,些许粗重之物,让他们搬运即可!”
“诸位只需随老夫移步澄心斋安顿便好!”
澄心斋!
那可是清淮书院招待贵宾的院落,环境设施远非勤勉斋可比。
王砚明心中明了。
知道这是自己府案首的身份带来的变化。
他看了一眼陈夫子,见夫子微微点头,便对章山长客气道:
“有劳章山长费心安排。”
“只是我等借宿已多有叨扰。”
“如今又劳动山长与诸位,实在过意不去。”
“哪里哪里!”
“王案首能下榻鄙院,是鄙院的荣幸!”
章山长连连摆手,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说道:
“方才听闻,王案首被大宗师召见?”
“不知大宗师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王砚明不欲多谈,只简单道:
“承蒙大宗师亲自垂询。”
“勉励学生用心向学,准备院试。”
虽只寥寥数语,但,大宗师亲自垂询这几个字,已足够让章山长眼睛放光。
当即,态度越发恭敬道:
“大宗师亲自召见勉励!”
“王案首之前程,想来必不可限量!”
“未来院试,定当再传捷报!届时,还望王案首勿忘鄙院今日些许微劳啊!哈哈!”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攀附了。
王砚明心中有些不喜这种势利,但,面上依旧保持客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