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王宫宽阔的演武场已聚满披坚执锐的将领。玄铁铠泛着冷光,长枪斜指苍穹,每一张脸都绷得紧实,眉宇间跃动着跃跃欲试的锋芒。赵寒立于点将台之巅,衣袍猎猎,目光如炬扫过全场。他胸中翻涌的,不只是杀伐之志,更是对山河重铸、万民安枕的炽热守望。
“今日,我赵寒亲提虎狼之师,直捣北凉!斩徐啸首级,还离阳一个朗朗乾坤!”话音未落,声浪已似惊雷劈开沉闷长空,震得旌旗猎猎作响,将士们血脉贲张,双拳攥得骨节发白。
“愿随陛下,死不旋踵!”众将怒吼应诺,声浪掀云裂石,震得檐角铜铃嗡嗡颤鸣。人人面如铁铸,眼似星燃,仿佛胜利的旌旗已在风中招展。
“那老狐狸也该尝尝咱离阳的雷霆之怒!”段云跨前一步,铁甲铿然作响,臂上虬筋暴起,声音如金石相击——此人乃离阳军中一杆铁枪,百战不殆,威名早已压过朔风。
“血债血偿,就在今朝!”一名年轻校尉振臂高呼,脸颊涨得通红,眼中似有烈火奔涌。
“列阵!拔营!进发!”赵寒一声断喝,千军万马瞬时如臂使指:鼓点如心跳般密集擂响,战马人立长嘶,旌旗卷作赤色狂澜,整支大军似一条腾渊而出的怒龙,朝着北凉方向奔涌而去。
穿越无垠草原时,赵寒端坐马上,脊背挺如青松。风在耳畔尖啸,卷起他束发的黑带,也吹不散他眸中那团愈燃愈烈的焰火。他望向天际尽头,仿佛已穿透云幕,看见徐啸那座金顶王帐——那是必须碾碎的旧梦,是必须焚尽的枷锁。
夜色四合,星子低垂,营帐次第亮起篝火。火光跳动,映着一张张被硝烟与豪情打磨过的脸庞。将士们围火而坐,谈笑间刀鞘轻碰,誓言无声却比烈酒更烫喉——信任,在火光里淬炼成钢。
“明日,便是生死相搏之时。谁若退半步,便是辜负这满天星辰、万里山河!”赵寒立于火堆旁,火光在他瞳仁里跳跃,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人心,如锤击铁砧。
……
“喏!”应答声轰然炸开,如潮拍岸,久久不息。
晨光初透薄雾,洒在甲胄之上,泛起清冽寒光。赵寒再次整军,勒缰回望——身后是千军万马,眼前是铁血征途。他心中澄明如镜:这一仗,不是为胜而战,是为生而战。
“徐啸,我来了。”他默然低语,喉结微动,战意已如弓弦拉满。
他深吸一口清冽晨气,扬鞭策马。马蹄翻飞,尘土飞扬,身后将士如黑云压境,杀气凝成实质,连飞鸟都不敢掠过其上空。
大军行至战场边缘,距北凉军阵尚有十余里,赵寒勒马停驻。
他翻身下马,大步登上一处陡峭山岗,昂首远眺。云层厚重,却挡不住他如电的目光——远处,黑压压的敌阵如墨浸纸,最前方那人,铁甲覆身,身形如岳,面容冷硬如刀削,一双眼睛幽深锐利,活似雪原上盯住猎物的孤狼。
徐啸?
目光遥遥撞来,徐啸眉峰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赵寒竟敢主动踏入他的伏击圈。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