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唇角一扬,笑意浅淡却锋利如刃:“北凉王,敢不敢赌一把?我若败,拱手让出王城;你若输,交出国玺,永世不得踏入离阳疆界一步。”
“好!痛快!赵寒,真乃少年枭雄!”徐啸朗声大笑,笑声未落,眼底却已浮起一层冰霜,“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副骨头,能不能撑到日头西斜。”
话音落处,天地俱寂,风骤然止息。连战马都垂首噤声。士兵们心头一紧,仿佛脚下大地正微微震颤——那不是雷声,是杀机破土而出的闷响。
“大帅!您万万不可涉险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拄杖趋前,声音哽咽,眼角泛起浑浊泪光,“您是离阳的脊梁,不能拿江山社稷去赌这一局!”
“老将军,且宽心。”赵寒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如深潭,却亮得惊人。他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所有杂音,字字清晰,如钟磬击玉。
二十九
心……
“我赵寒做的每一步抉择,都系着咱们的明天。今日这一战,不为一己之名,只为离阳江山稳如磐石!”
赵寒声音沉而有力,字字砸进人心。士兵们胸中翻涌的怨气悄然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信任与灼热的战意,在血脉里奔突激荡。
刀出鞘,枪攥紧,甲胄铿锵作响。一张张年轻又坚毅的脸庞上,没有犹疑,只有破釜沉舟的狠劲——仿佛无声的誓言,已在喉头凝成铁块。
“杀!随陛下踏平北凉!”段云一声断喝,如惊雷劈开沉寂。刹那间,千百道吼声轰然炸起,震得林间飞鸟扑棱棱冲天而起,连远山都似在微微颤抖。
赵寒心里清楚:此役生死,牵动的不是他一人头颅,而是整座王朝的脊梁。他轻轻阖目,眼前却浮起姜泥的模样——眉眼温软,笑意清浅,那目光像一捧春水,无声浇熄了他心底翻腾的焦灼。指节骤然收紧,掌心发烫:这一仗,他要护她周全,护腹中骨肉安稳,护这万里河山不再流血。
……
“列阵!迎敌!”他纵声长啸,声浪撞上山壁,嗡嗡回荡。
天光初绽,金辉泼洒在他玄甲之上,耀得人睁不开眼,仿佛真有神光加身。将士们昂首挺胸,眼中燃火,脚下生风,一股不可摧折的锐气,自军阵深处腾空而起。
号角撕裂晨雾,苍凉而炽烈。赵寒策马当先,铁骑如潮,蹄声如鼓,滚滚向北凉方向压去。烟尘蔽日,大地震颤,这支队伍宛如一条苏醒的怒龙,直扑那片即将染血的旷野。
行军途中,他脊背挺得笔直,心火越烧越旺。目光所及之处,是敌营,更是故土;是刀锋,更是誓言。
“打仗,拼的不只是臂力与招式,是心气,是死也不肯低头的骨头。”他默念着当年读过的旧书句子。此刻,他不再是高坐龙椅的帝王,而是握紧刀柄、踏碎霜雪的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