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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星子一事交予我来处置。其余仙门援兵也将陆续抵达,有我在,此人插翅难逃。”
蓝月此刻心神全系于冰中之人,哪还顾得上什么魔头?只盼那一丝渺茫生机快些落地。
“多谢道友鼎力相助。”
公孙淼颔首,随即下令:
“云天门弟子留下,料理青竹山善后事宜。燕燕,你带人分路追查血星子踪迹。”
“弟子领命!”
韩燕燕应声抱拳,旋即率众疾步离去。
公孙淼又温言宽慰蓝月几句,随即化作一道银光,破空而去。
云天门弟子默然垂首,含泪收敛同门遗骸。
依蓝月所嘱,这些战死的师兄弟,将被护送回云天门,安葬于后山英灵冢。
“师父……”
吕良终于按捺不住,轻轻走到蓝月身侧,声音低哑:
“陈风师弟……也走了。”
蓝月身子猛地一僵,缓缓转身。
“你……说什么?”
吕良眼眶通红,抬手指向不远处。
“弟子方才……找到了陈风师弟的遗体。”
蓝月踉跄数步,扑至陈风身边。
那个总爱咧嘴大笑、说话带着三分俏皮的徒弟,此刻静静躺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触目惊心,脸上却仍凝着赴死时的凛然与决绝。
两行清泪无声滚落,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抚过陈风冰冷的脸颊。
记忆翻涌,多年前那场冷雨,三个孩子跪在祥云殿前,泥水浸透衣衫,却眼神灼灼。
赵寒稳重,陈风跳脱,石青青羞怯。
天赋皆不拔尖,可一颗心,烫得像火。
后来仙魔大战,他们冲在最前,以血肉为盾,为云天门挣下赫赫威名。
大弟子杨明殁于大雪山时,她几乎焚尽心魂;赵寒孤身闯莽荒营救同门,至今杳无音信;如今,陈风又……
“师父!”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由远及近。
石青青跌撞奔来,一眼看见陈风的遗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蓝月强撑起身,伸手扶住她肩头。
“青青……你还活着,就好。”
石青青死死攥住师父的手,喉头哽咽:“师父……您千万保重……陈风师兄他……一定不愿见您这样……”
蓝月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底痛楚未散,却已收拢几分清明。
她心底清楚:悲恸留不得,眼下最紧要的,是把天承从冰里救出来。
青竹山的夜,向来来得又急又沉。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被山脊吞没之际,蓝月已跪在那块青石板上。
双膝早已磨破渗血,又被灵力悄然弥合,周而复始,不留痕迹。
石青青站在几步之外,望着师父背影,忽然觉得那曾如翠竹般挺拔的脊梁,此刻竟微微佝偻,仿佛被无形重担压弯了腰。
“师父,天快黑了,您……”
她刚开口,又生生咽下后半句。
她知道,每到此时,师父必面向苍穹长跪,祈求一线奇迹。
蓝月并未回头,只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双手曾如春水映月,如今指节泛青,指甲边缘透出不祥的灰白。
石青青留意到,师父的袖口又空荡了几分,短短几日,人竟瘦得脱了形。
“……青青,你去山口看看,公孙姑娘可到了?”
蓝月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在晚风里。
石青青咬住下唇:“师父,公孙师姐说……最快也要明日才能……”
“去看看。”
蓝月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石青青只得低头应是,转身沿山道缓步而行。
走出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只见师父已俯身伏下,额头抵住沁凉石面,满头青丝垂落于地;其间几缕刺目的银白,在暮色里灼灼刺眼。
山风呜咽而过,卷起枯叶,在蓝月身畔盘旋一圈,又打着旋儿飞远。
待石青青的身影彻底隐入山道拐角,蓝月才慢慢直起身子。
她眼中再无泪光,只有一片沉寂如古井的平静。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浅青色的灵息,那光晕比昨日更淡了,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承儿,再撑一撑……”
蓝月低声呢喃,将灵息缓缓渡入眼前那方寒霜封禁的空间。
冰层剔透,天承的面容纤毫毕现,安详得如同只是小憩片刻。
蓝月久久凝望那张尚带稚气的脸,恍惚间,又见那个跪在云天门山门前、衣衫沾雪、额头抵地的少年。
“师尊,弟子愿随您修道一生,生死不离!”
誓言犹在耳侧,而今却……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体内灵息如决堤般涌出,源源不绝灌入寒冰之中。
面色迅速褪去血色,唇角渗出暗红血丝,她不动声色抬袖抹净。
“师父!”
一声急唤自背后响起。石青青踉跄奔来,身后紧跟着一位着靛蓝长裙的女子。
“公孙师姐来了!”
声音里满是劫后逢生的雀跃。
蓝月收束灵息,转身时已敛尽波澜。
她望向来人,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延霞,劳你远道而来。”
公孙延霞僵在原地,几乎不敢认,眼前这位银发如霜、眉目倦怠的妇人,真是当年执掌云天门、令万宗侧目的蓝掌门?
“蓝……蓝前辈?”
她嗓音发紧,手中玉简险些滑落。
蓝月轻轻摆手。
“无碍,只是耗损了些本源。”
目光落在玉简上,眼底浮起一线微弱的期冀。
“这是……”
公孙延霞这才回神,快步上前,双手托举奉上。
“家母命我即刻送来,说或可助天承道友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