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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月接过玉简,指尖缓缓抚过温润玉面,触感微凉。
她并未当场启阅,而是郑重朝公孙延霞深深一揖。
“烦请代我谢过宫主。”
公孙延霞慌忙侧身避让。
“前辈折辱晚辈了!”
蓝月不再多言,将灵息沉入玉简。
玉面泛起柔光,字迹一行行浮于半空。石青青与公孙延霞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蓝月脸上。
空气仿佛冻住。
她神情始终沉静,唯有双眸,一点一点黯下去,终至再不见半分光亮。
“师父……”
石青青轻声试探。
“上面……可有解法?”
公孙延霞也绷紧心弦,却只见蓝月缓缓摇头,将玉简递还。
“延霞,替我谢过宫主。”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玉简,你带回去吧。”
公孙延霞接住玉简,喉头滚动,终于忍不住问:
“前辈……难道连家母也……”
“千冰冻,魔门禁术之巅,人力难破。”
蓝月转过身,静静望着冰中天承。
“宫主已倾尽所能。”
石青青一听,急忙从公孙延霞手中抢过玉简,飞速扫读。
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这……这上面写着……”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需以百名婴孩……”
“青青!”
蓝月陡然厉喝,声如裂帛。
“住口。”
石青青立时噤声,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她终于懂了,这几日师父为何日渐枯槁:一边维系天承一线生机,一边硬扛邪术反噬,寸寸蚀骨。
公孙延霞见状,也接过玉简细看。片刻后抬头,脸色惨白。
“前辈,家母提及极寒之地……”
“我早知晓。”
蓝月截断她的话,语气不容商榷。
“延霞,你即刻返程复命。替我转告宫主,蓝月此生不忘此恩。”
公孙延霞张了张嘴,终未再说一字,只深深俯首。
“晚辈告退。”
待她身影消失于山径尽头,石青青终于失声痛哭。
“师父!真的一点办法都没了吗?要不……要不我们寻赵师叔?他阅历广、手段多……”
“闭嘴!”
蓝月猛然喝止,眼中痛意翻涌。
“休要再提此人!”
石青青浑身一颤,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控。
她怯怯垂首。
“弟子知错……”
蓝月缓了口气,声音重归沉静。
“青青,你也回去吧。”
“师父?”
石青青猛地抬头。
“弟子怎敢丢下您和天承师兄……”
“回云天门,告诉吕良,自今日起,师门由他执掌。”
蓝月语调不容置疑。
“就说……我闭关参悟大道,归期不定。”
石青青泪如雨下。
“师父是要……带师兄走?”
蓝月没应声,只轻轻摩挲着冰壁,指尖一遍遍描摹天承的轮廓,眼神温柔得让人鼻酸。
“承儿,师尊带你去个地方。
那里冷些,却能多留你些光阴……”
“师父!”
石青青扑通跪倒。
“让弟子随行吧!弟子能……”
“不必再说。”
蓝月摇头。
“此行凶险,我一人足矣。”
石青青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含泪叩首。
“弟子……遵命。”
当夜,石青青一步三顾,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青竹山蜿蜒小径尽头。
蓝月始终未回头。她全部心神都系在那方寒冰之上,手指一遍遍勾勒天承的眉眼、鼻梁、唇线,仿佛要把这张脸,一寸寸刻进魂里。
“承儿,若有一线转机……或许还能救你。”
她低语如风,眸中情绪翻涌难辨。
“师尊……只能走到这里了。”
黎明将至,蓝月来到林氏先祖墓前,端端正正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林前辈,晚辈失职,护不住承儿。”
她的声音沙哑哽咽。
“但晚辈立誓,只要尚存一口气,便绝不松手。”
山风忽起,卷起满地枯叶盘旋飞舞,似有回应。
蓝月起身,十指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