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把这套方法论应用到了统治本身。
模仿大师感到一阵冰冷的抽离感。不是同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邃的虚无——仿佛他正在观看的,不是人类的暴行,而是某种非人力量的消化过程。纽约是它的胃,金并是它的牙齿和胃酸,而这些尸体……是正在被分解的食物。
他转身离开车间。走过漫长隧道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机器轰鸣掩盖的啜泣。他回头,看到一个年轻工人(编号113)正对着传送带上的一具尸体发呆。那尸体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额头的标签写着“从犯-宵禁违规-处置日-编号2023-049”。
年轻工人颤抖着手,想把尸体脖子上一条廉价的心形项链摘下来,但被监工发现。
“113号!不准动处理品!”
鞭子抽在背上。年轻工人惨叫,项链掉在地上,被履带碾过,碎成粉末。
模仿大师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向前走。
他知道那个年轻工人活不过今晚。监工会报告,然后会有“意外”发生。
系统会自我清洁。
就像它清洁一切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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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第一批“产品”运出。
三辆封闭卡车载着“警示路灯”,驶向曼哈顿、布鲁克林、皇后区的指定路口。工人们趁着天色未明,用专用设备替换了原有的路灯,将尸体雕塑悬挂上去。每具雕塑下方有一个小铭牌,刻着相同的字:“秩序守护者:纽约市政厅敬立”。
另外五辆卡车开往港口,装载着“海底墓碑”的铅锌棺。起重机将它们吊起,沉入预先选定的坐标点。水面上只留下几圈涟漪,随即被晨雾吞没。
而“永恒支柱”构件,则混在清晨运往各大桥梁维修工地的建材中,无声无息地融入城市的基础。
太阳升起时,纽约市民走上街头。
有人注意到了新路灯,觉得古怪,但说不清哪里不对——那些雕塑太逼真了,逼真得让人本能地移开视线。
有人开车经过布鲁克林大桥,不知道桥墩里刚刚被埋进了新的“材料”。
有人在海港边晨跑,不知道脚下深水处,矗立着几座沉默的墓碑。
恐怖,就这样被编织进城市的日常肌理。
成为背景噪音。
成为习以为常的风景。
而金并,在市政厅顶层,看着监控屏幕上各个“展示点”的实时画面,对韦斯利说:
“记录市民的反应。统计停留观看超过十秒的人数比例,分析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关键词。我要知道,威慑的‘渗透率’。”
“是,先生。”
金并转身,望向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
他的城市。
由活人、死人、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所有东西构成。
而他,是这一切的唯一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