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对付的不只是金并，是整个系统。”彼得的声音沙哑，“警察、官员、甚至那些被迫砍了尸体的普通人……他们都成了系统的一部分。”
“系统需要核心。”马特走到墙边，手指拂过能源网地图，“金并的控制依赖于几个关键节点：市政厅的行政命令流，警察局的调度中心，雷霆特攻队的指挥链，标本厂的威慑生产，以及……地下龙骨的能量供应。如果我们能同时瘫痪其中两个，系统就会出现裂缝。”
“裂缝之后呢？”弗兰克抬头，“市民会欢呼吗？还是会更恐慌，然后呼唤更强的铁腕？”
彼得站起来：“所以我们不能只是破坏。我们必须……给出另一种选择。让人们看到，纽约可以没有金并，可以没有这种……恐怖的秩序。”
“怎么给？”弗兰克看他，“发传单？上电视？金并控制了所有媒体。”
马特转向桌子，打开一个加密硬盘。里面是模仿大师送来的另一份礼物：血誓仪式的完整录像，以及所有四十二个新任负责人的生物识别数据和心理评估报告。
“他正在把恐怖变成日常。”马特低声说，像是在重复某句咒语，“标本路灯，尸体桥墩，血誓仪式……他在让人们习惯暴力，接受暴力，最后依赖暴力维持的‘安全’。一旦恐怖变成日常，反抗就会变得像对抗重力一样不自然。”
他停顿，手指按在硬盘上。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之前，让世界看到这份日常背后的疯狂。不是通过公开抗议——那会被镇压。而是通过……感染。”
彼得和弗兰克看向他。
“模仿大师提供的这些数据，”马特说，“不仅是证据，是钥匙。我们可以用这些数据，反向侵入金并的系统。不是破坏，是篡改。比如，修改血誓仪式的记录，让其中几个负责人的‘补刀’数据看起来异常——像是故意留下破绽，或是暗中传递信息。然后，让这些修改后的数据‘偶然’被金并的审计系统发现。”
弗兰克明白了：“他会怀疑内部有叛徒，开始清洗。而刚刚被血誓绑定的那群人，会因为恐惧而互相猜疑，甚至可能……主动反叛以求自保。”
“同时，”马特继续说，“我们可以利用标本厂的龙骨能量数据。模仿大师发现手合会在监控能量流动，他们显然有自己的计划。如果我们能制造‘龙骨能量异常波动’的假象，让金并以为手合会在背着他做手脚，或者让手合会以为金并在独吞能量……也许能提前引爆他们的同盟。”
彼得听着，眼神逐渐亮起，但很快又暗淡：“但这还是在玩阴谋。普通人呢？那些走在街上看到尸体路灯的人，那些不知道桥墩里有死人的市民……他们怎么办？”
马特沉默片刻。
“彼得，”他最终说，“金并的统治之所以坚固，不是因为他强大，是因为他让大多数人相信‘没有他会更糟’。要打破这种信念，我们需要做两件事：第一，证明他的秩序本质是恐怖；第二，证明另一种秩序是可能的。”
他走到墓穴角落，掀开一块帆布。瓶装水、手摇发电机。
“过去一个月，我和弗兰克在布鲁克林、哈莱姆、布朗克斯的少数社区，建立了一些……互助网络。”马特说，“很小，很隐蔽，不涉及超能力或暴力。只是邻居之间分享食物，照顾孩子，修理房屋，在警察不作为时自己维持街区的安全。没有注册，没有领导，没有标志。”
彼得愣住：“你在建立……地下社区？”
“我们在建立‘正常’的样本。”马特说，“在金并的系统之外，证明人们可以自我组织，互相帮助，不需要恐怖也能有秩序。虽然很小，但它们是火种。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火种，需要让更多人知道，纽约除了金并的秩序，还有另一种可能——基于信任，而不是恐惧。”
墓穴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教堂钟声——午夜了。
弗兰克将狙击步枪组装完毕，咔嗒一声上膛。
“所以分工，”他说，“马特继续搞他的‘火种网络’，我去给金并的系统制造‘裂缝’，而彼得……”他看向年轻的蜘蛛侠，“你负责把裂缝撕开，让光透进来。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救人，救人，再救人。让更多人看到，英雄不是那些坐在王座上的人，是那些在街头拉起跌倒者的人。”
彼得深吸一口气，点头。他戴上面罩，眼睛重新有了焦点。
“还有模仿大师，”马特提醒，“他在玩危险的游戏。我们不知道他最终会倒向哪边。保持警惕，但暂时利用他提供的情报。记住，在这场游戏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他们开始各自准备。
彼得检查蛛丝发射器，补充新配方——一种能短暂干扰能量武器的导电蛛网。
弗兰克挑选武器：不只是枪，还有炸药、EMP装置、以及从标本厂偷来的几瓶龙骨能量稳定液（“也许能做成炸弹”）。
马特整理数据，规划如何将修改后的信息植入金并的网络。
而在市政厅的地下监控中心，某个屏幕上，突然闪烁起一片雪花。
很短暂，只有0.3秒，发生在能源网数据流的次级节点。值班技术员打了个哈欠，以为是寻常的信号干扰，没有上报。
但在战情室深处的私人终端前，金并看着那个雪花屏的记录，笑了。
“很好，”他低声说，手指敲击桌面，“终于有人开始认真玩游戏了。真正的游戏，现在开始。”
他关掉警报，调出另一个界面——上面是蜘蛛侠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活动轨迹预测图，以及高夫人刚刚发来的“钥匙转化仪式”初步方案。
“很快，”金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很快这一切杂音都会消失。纽约将彻底安静，只剩下一个声音，一个心跳，一个永恒的秩序。”
窗外，纽约的灯火依旧。
但有些灯火之下，暗流已经开始转向。
有些阴影之中，火种正在悄悄点燃。
统一之夜，只是另一场战争的序幕。
而这场战争，将决定纽约最终会成为谁的梦，谁的墓，或者……谁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