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的夜晚有自己的声音:远处警笛的哀鸣,垃圾车沉重的隆隆声,酒吧传来的模糊音乐,防火梯上猫的脚步,还有——如果你听得足够仔细——罪恶的低语。
马特·默多克站在圣米迦勒教堂的屋顶,不需要听就能感知到它们。他的雷达感官绘制出街区的三维地图:热信号像幽灵一样在建筑间移动,声音的反射揭示隐藏的空间,气味的细微变化讲述着看不见的故事。
今晚,有些东西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种陌生的气味——不是城市的气味,不是人类的气味。是泥土、树叶、动物皮毛、还有某种辛辣的草药混合的味道。丛林的气味,在混凝土的沙漠中。
还有声音。不是普通罪犯谨慎的脚步,而是捕食者的移动:缓慢,耐心,精确。不止一个。三个,也许四个,从不同方向接近,像收网的蜘蛛。
马特知道他们在找他。金并的警告不是空谈,最后通牒不是虚张声势。战争已经开始,而他——夜魔侠——是名单上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因为他最强,而是因为他最接近地面,最接近人民,最接近金并试图控制的街道。
他深吸一口气,让感官完全展开。第一个袭击者在东边,在两个街区外,在废弃工厂的屋顶。心跳缓慢有力,像战鼓。第二个在西边,在地面,沿着小巷移动,脚步几乎无声——专业的。第三个……
第三个不在移动。第三个在等待。在正下方,在教堂里。
陷阱。精心设计的,多层的,专业的陷阱。不是普通的暴徒,不是金并的打手。是猎人。
马特从屋顶边缘退入阴影,手伸向腰间的警棍。但在他能行动之前,攻击来了。
不是从预期的方向。从上方。
一个身影从更高的建筑跃下,不是跳跃,是坠落,直到最后一秒才射出绳索,像蜘蛛——不,像猿猴——一样摆荡,双脚直踹马特的胸口。
马特翻滚躲开,警棍向上挥击,感觉到击中肌肉的震动。袭击者落地,滚动,起身,动作流畅如流水。即使在黑暗中,马特的感官也能描绘出他:高大,肌肉发达,赤裸的上身涂着迷彩图案,脸上有疤痕,眼睛在阴影中发光。
猎人克莱文。
“夜魔侠。”克莱文的声音低沉,带着口音和掠食者的满足感,“盲眼的恶魔。我听说过很多。他们说你能听到心跳,能闻到恐惧。让我们看看你能闻到这个吗?”
他从腰带上取下一个木制小瓶,拔掉塞子。一种刺鼻的气味立即弥漫空气——辛辣,苦涩,像燃烧的辣椒和腐烂的水果混合。
马特后退,但那气味已经进入他的系统。他的感官——他依赖的、信任的感官——开始扭曲。声音变得模糊,回声变得混乱,热信号闪烁不定。那是一种神经毒剂,专门设计来干扰超感官。
“丛林的第一课。”克莱文说,缓慢地绕圈,像围困猎物的豹,“每个感官都有弱点。过度依赖一种,当它失败时,你就毫无防备。”
马特强迫自己冷静,过滤噪音,专注于基本的东西:地面振动,空气流动,心跳。克莱文的心跳稳定,自信,没有恐惧。这是一个享受狩猎的人。
“金并派你来杀我。”马特说,不是提问。
“金并付钱。”克莱文纠正,“但我来是为了狩猎。你是一个传奇,夜魔侠。一个在黑暗中战斗的盲人。一个值得的猎物。”
他从背后取下一把复合弓,但没有搭箭。相反,他从箭筒中取出一支特殊的箭——箭头不是金属,而是一个玻璃小瓶,里面装着发光的绿色液体。
“第二课:了解你的环境。”克莱文说,但箭不是射向马特。他射向教堂的钟楼,玻璃瓶破碎,液体溅在古老的钟上。
什么也没有发生——起初。然后钟开始振动,发出人耳听不到但马特能清晰感觉到的低频声波。那是痛苦,是折磨,是他雷达感官的毒药。
马特跪倒,手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来自内部,来自骨骼传导,无法阻挡。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噪音和扭曲的感知。
“现在,”克莱文说,放下弓,抽出两把狩猎刀,“让我们近距离看看。”
他攻击,不是猛冲,而是精确的、算计的一系列刺击和挥砍。马特勉强格挡,依靠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但他的防守有漏洞,他的时机有延迟。一刀划过他的肋骨,另一刀擦过他的肩膀。不是致命伤,但流血,痛苦,削弱。
马特知道不能这样继续。他需要改变战场,需要优势。他向后翻滚,从屋顶边缘跃下,不是坠落,而是控制的下落,抓住防火梯,滑向小巷。
但他的脚刚触地,第二个袭击者已经在那里等待。
这个女人马特不认识,但她的风格他认识:模仿大师的训练。流畅,高效,没有浪费的动作。她使用双棍,像马特的警棍,但更短,更快。她攻击,不给他恢复的时间,不给他适应的机会。
马特格挡,反击,但他的感官仍然混乱,他的判断仍然受损。一棍击中他的膝盖,他踉跄。另一棍击中他的手腕,警棍脱手。
“克莱文想要活捉。”女人说,声音机械,没有情感,“但我有命令:如果你抵抗,致命武力被授权。”
她从腰间拔出手枪,不是普通手枪,枪管粗大,装填特殊的子弹。马特能闻到弹药的气味——电击弹,高电压,设计来capacitate超人类。
他躲到垃圾箱后,子弹击中金属,爆发出蓝色的电弧,照亮了小巷。暂时的,但足够马特看到第三个袭击者从阴影中出现:一个大块头男人,扛着某种发射器。
“瓦斯。”男人简单地说,扣动扳机。
不是催泪瓦斯,是更糟的东西:一种粘性泡沫,迅速膨胀,硬化,trappg马特的部分身体。他挣扎,但泡沫像混凝土一样坚硬,将他的手臂固定在身侧,他的腿粘在地上。
克莱文从防火梯上降下,优雅地落地。“令人失望。我期待更多挑战。”
马特喘息,试图集中,试图找到办法。他的感官在恢复,但太慢,太迟。泡沫在硬化,女人在重新装弹,大块头在准备第二发射击。
然后,惩罚者来了。
不是悄悄,不是隐蔽。是暴力的突然爆发。
首先是狙击步枪的枪声,来自远处屋顶。大块头男人的发射器爆炸成碎片,他被冲击力击倒。然后是突击步枪的全自动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洒在小巷,不是瞄准人,而是瞄准他们周围的地面,制造混乱,制造掩护。
弗兰克·卡斯尔从巷口走出,穿着全副战术装备,手持M4步枪,脸上是永恒的无表情杀戮面具。
“放开他。”弗兰克说,声音像墓碑摩擦。
女人立即反应,向弗兰克射击。但惩罚者已经移动,躲避到混凝土柱后,回击三发点射。一发击中她的肩膀,她摔倒,武器脱手。
克莱文笑了,真正的、享受的笑。“惩罚者。现在这更有趣。”
他扑向弗兰克,不是用刀,而是用拳头,用原始的力量。但弗兰克不是马特——他不依赖感官,他依赖训练、经验和纯粹的顽固。他格挡克莱文的攻击,用步枪托猛击他的下巴,然后后退,保持距离。
“你不是我的目标,猎人。”弗兰克说,重新装弹,“但如果你挡路,我会杀了你。”
“试试看。”克莱文说,再次攻击。
这次他使用了别的东西:从手腕射出的细网,不是金属,是某种生物纤维,粘性,强韧。网罩住弗兰克,限制他的移动。克莱文抓住机会,刀刺向弗兰克的颈部。
弗兰克没有试图躲避。相反,他向前冲,让刀刺入他的战术背心——背心克的手枪已经抵在克莱文的下巴下。
“丛林也许教会你狩猎。”弗兰克低声说,“但战争教会我这个:有时候,最好的防御是愿意承受一击。”
他扣动扳机。
枪声在小巷中回响,但克莱文在最后一秒偏头,子弹擦过他的脸颊,留下血痕。他后退,惊讶,愤怒。猎人没有预料到猎物会如此愿意受伤,如此愿意死亡。
“有趣。”克莱文说,手指触摸脸上的伤口,然后舔掉血迹,“你和我,我们是一种人。为杀戮而生。”
“我们不同。”弗兰克说,撕开身上的网,“你为运动杀戮。我为正义杀戮。”
“正义。”克莱文嗤笑,“又一个以为自己特殊的杀手。”
弗兰克没有回答。他转向仍然被困的马特,从腰带上取出一个小瓶——酸性溶剂,设计来溶解粘合剂。他喷在泡沫上,泡沫开始冒泡,软化。
“能动吗?”弗兰克问,眼睛始终盯着克莱文和恢复中的女人。
“能。”马特说,挣脱残余的泡沫,“但我的感官……被干扰了。”
“那就靠我。”弗兰克说,递给他一把手枪,“Cover我。”
马特接过枪,虽然讨厌武器,但理解必要性。他瞄准女人,她现在正在站起来,手按着流血的肩膀。
克莱文看着这一幕,评估,计算。他仍然可以战斗,仍然可以赢——也许。但惩罚者已经证明是不可预测的,危险的。而夜魔侠在恢复。两个对三个,但质量胜过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