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克莱文最终决定,不是对同伴,而是对自己说。他按下通信器:“任务部分成功。目标受伤,但增援到达。建议撤离。”
没有等待回应,他向后跃入阴影,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中。女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跟随。大块头男人已经失去意识,被留在原地。
弗兰克没有追击。他转向马特,快速检查伤口。“需要缝针。但不致命。”
“谢谢。”马特说,声音因疼痛而紧绷,“你怎么知道?”
“莉娜看到了他们进入社区。她联系了我。”弗兰克简单地说,“金并在测试我们的防御。这是第一次袭击,还会有更多。”
马特点头,试图站立,但腿软。感官干扰的副作用还在,世界在旋转。“他们专门针对我……针对我的能力。克莱文研究了我。”
“他会研究所有人。”弗兰克帮助他稳定,“这就是他危险的原因。他不只是战斗,他准备。他了解猎物。”
他们开始离开小巷,弗兰克支撑着马特。但惩罚者突然停下,皱眉。
“怎么了?”马特问,虽然他已经感觉到了:远处的心跳,快速,恐惧,接近。然后是气味——血,很多血。
一个少年跑进小巷,脸色苍白,气喘吁吁。“默多克先生!卡斯尔先生!他们……他们在社区中心……”
“谁?”弗兰克问,但已经知道答案。
“穿黑衣服的人。很多。他们在……他们在抓人。任何抵抗的人,任何说话的人。他们在……”
少年说不下去了,眼泪流下。
马特感到冰冷的愤怒取代了疼痛。“他们袭击社区。不是针对我,是通过我分散注意力。”
弗兰克已经行动,向社区中心方向移动。“医疗包在我的车里。你需要处理伤口。”
“没时间。”马特说,跟随他,尽管每一步都带来疼痛,“人们需要帮助。”
“你受伤了。你会成为负担。”
“我是律师。也许他们需要律师多于需要战士。”
弗兰克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那就快点。”
当他们到达社区中心时,场景是混乱的。三辆黑色货车停在街对面,后门打开。穿着黑色制服、戴面具的人正在将人推上车——不是所有人,只是特定的人:社区组织者莉娜·罗德里格斯,年轻的活动家马可,老年志愿者艾格尼丝修女。
大约二十个居民聚集在外面,愤怒但害怕,被更多的黑衣人挡着,他们手持警棍和盾牌,但没有枪——还没有。
“纽约安全倡议。”一个黑衣人通过扩音器说,“这些个体因涉嫌参与非法活动被拘留。配合调查,不要抵抗。”
马特走向前,尽管疼痛,尽管眩晕。“我是律师。这些人的律师。我要求看到逮捕令,要求知道指控。”
黑衣人转向他,面具下的眼睛无法辨认。“退后。这不关你的事。”
“我是马修·默多克,持有执照的律师。根据法律,我有权——”
他没有说完。黑衣人挥手,两个人走向他。不是攻击,只是要将他推开。
弗兰克介入,站在马特面前。“碰他,你们就失去手。”
气氛紧张如拉紧的弦。更多的黑衣人从货车后出现,现在手持更严肃的武器:电击枪,橡胶子弹枪。
马特知道这会导致什么:暴力,受伤,也许死亡。而金并会利用它,作为“英雄引发暴力”的证据,作为需要“恢复秩序”的理由。
他必须聪明,必须合法,必须……政治。
“记录这一切!”马特转身对聚集的居民喊,“手机,摄像机,记录下来!让世界看到!没有暴力,没有抵抗,只是记录!”
人们理解,拿出手机,开始拍摄。黑衣人们犹豫了——他们的命令可能不包括在镜头前使用武力。
领头的黑衣人按下通信器,低声说话,等待指示。一分钟后,他点头。
“释放他们。”他说,不情愿地,“但警告:任何参与非法活动的人将被找到,将被处理。法律会执行。”
黑衣人撤退,上车,离开,留下困惑、愤怒、但松了一口气的居民。
莉娜跑向马特,拥抱他。“谢谢你。我以为……”
“还没结束。”马特说,终于允许自己感到伤口的疼痛,“这只是开始。他们测试我们,测试我们的反应,测试社区的团结。”
弗兰克环顾四周,评估威胁,规划防御。“需要安全计划。不能每次都依靠法律或威胁。需要实际保护。”
马特点头,但在说话之前,他感觉到别的变化。远处,城市其他地方,类似的场景正在上演。不是大规模,不是公开,而是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袭击:抓走关键人物,恐吓社区,测试反应。
金并不只是在攻击英雄。他在攻击社区本身,攻击抵抗的根基,攻击团结的纽带。
而最阴险的是,他在法律的阴影下行动,用文件代替拳头,用程序代替暴力,但效果相同:恐惧,分裂,服从。
马特被扶进弗兰克的车,伤口被粗略处理。但真正的伤口不是身体的,是更深层的:他知道游戏已经改变。这不是英雄与反派的战斗,这是为纽约灵魂的战争。
而今晚,在地狱厨房的黑暗小巷中,战争获得了它的第一个伤疤。
惩罚者开车离开社区,眼睛扫视后视镜,寻找追踪者。“你需要消失一段时间。克莱文会回来,下一次他会准备更充分。”
“我不能离开我的社区。”马特说。
“你可以,你必须。”弗兰克的声音不容争辩,“死掉的英雄保护不了任何人。活着,恢复,然后战斗。”
马特知道他是对的,但知道不等于接受。他的整个生命都在这几条街道上,在这群人中间。离开感觉像背叛。
但留下,受伤,脆弱,会成为负担,成为目标,成为金并用来攻击社区的武器。
“去哪里?”他最终问。
“我有地方。”弗兰克说,“安全,隐蔽,有医疗设备。你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金并最后通牒的剩余时间。
巧合?马特不这么认为。
汽车驶入夜色,离开地狱厨房,离开马特一生称之为家的地方。在座位上,他闭上眼睛,不是睡觉,而是思考,计划,准备。
猎人克莱文得到了他的第一次狩猎。他没有得到杀戮,但他得到了信息,得到了弱点,得到了经验。
而马特·默多克得到了教训:战争不是公平的战斗,不是荣誉的决斗。战争是肮脏的,是残酷的,是攻击最脆弱的地方以摧毁最强大的东西。
但战争也是选择:选择抵抗,选择团结,选择希望。
即使在黑暗中,即使受伤,即使害怕,马特做出了他的选择。
而纽约,在地狱厨房的小巷和屋顶上,在普通人的勇气和恐惧中,也在做出选择。
倒计时继续:31:14:22。
但真正的战斗已经打响。不是在市政厅的演讲台上,不是在媒体的头条上,而是在街道上,在小巷中,在社区的心里。
而这场战斗,无论谁赢,都会永远改变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