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警报声在托尼·斯塔克的战甲内部尖锐鸣响，与大厦结构承受轰击的沉闷回响交织成毁灭的交响乐。

“东翼护盾失效，西侧结构完整性降至43%，月光石的能量吸收率每分钟上升7%。”星期五的报告简洁致命，“预测完全坍塌时间：47分钟。”

托尼悬浮在中央指挥层，他的“角斗士”战甲表面因能量过载而发烫。通过战甲的面罩，他看到三维结构图上大厦的伤口在蔓延——红色警告区域像癌症一样扩散。窗外，月光石悬浮在夜空中，像第二个月亮，但更亮、更冷、更致命，她双手间汇聚的太阳能光球越来越大。

“我们还有多少战甲库存？”托尼问，声音因紧迫而紧绷。

“大厦机库内：四十二具Mark系列战甲，从MarkVIII到MarkXLIII，全部充电并武装。地下存储设施：十七具重型战甲，包括两具反浩克装甲。皇后区安全屋：十二具隐蔽战甲。”星期五停顿，“但警告，章鱼博士的网络攻击正在渗透次级系统。启动大规模战甲协议可能被利用。”

托尼知道风险。奥托·奥克塔维斯不只是黑客，他是数字领域的掠食者，是能预判预判的战术天才。启动钢铁军团——托尼为这种情况准备的终极协议：所有战甲同时激活，由星期五和托尼自己分时控制，形成压倒性的自动化战斗力量——正是奥托会预料到的举措。

但选项在减少。

楼下，克林特和娜塔莎在抵挡一波又一波的雇佣兵进攻，但人数劣势在积累。沙人的渗透虽然因威廉·贝克的道德犹豫而放缓，但并未停止，大厦的骨架在逐渐沙化。而月光石……月光石只需要时间，时间将太阳能转化为足以切开大厦的能量束。

“启动钢铁军团协议，但有限制。”托尼决定，“只激活机库内的四十二具战甲。地下存储和外部战甲保持休眠。所有战甲接入独立封闭网络，不与主系统连接。”

“建立封闭网络需要时间，预计四分钟。”星期五警告，“在此期间，战甲将处于脆弱状态。”

“那就四分钟。”托尼说，“同时，给我连接到月光石的能量特征。如果她要吸收太阳能，我们就给她别的东西吸收。”

托尼的触手——不是机械的，而是数字的——在控制台上舞动。他调出月光石的能力数据：原名卡拉·索芬，能够吸收任何形式的光能和辐射能，储存并在释放时倍增其威力。但每种能力都有极限，有饱和度，有反馈循环。

“星期五，准备全光谱能量爆发，从紫外线到红外线，但调制频率——模仿太阳耀斑的电磁脉冲特征。”

“理解。但警告：全光谱爆发将消耗大厦剩余能源的32%，且可能干扰我们自己的系统。”

“计算月光石的吸收上限。”

“基于历史数据，不确定。但推测在持续暴露下，她可能在三分十七秒后达到饱和。”

“那就给她持续暴露。”托尼说，“启动大厦外部所有照明阵列、通信天线、甚至管道系统的热辐射——一切能产生电磁输出的东西。让她吸收，让她充实，让她……超载。”

命令下达。复仇者大厦，这座通常优雅的玻璃钢铁结构，突然变成了怪异的发光体。每一扇窗户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天线尖端放电如微型闪电，甚至通风口都喷出炽热的空气流，在夜空中形成可见的热浪。

月光石起初似乎受益——她张开双臂，吸收涌向她的能量，她身体的光辉变得更加明亮，几乎像小太阳。她手中的能量球增长，从篮球大小到汽车大小，再到房间大小。

“她在吸收，但吸收率在下降。”星期五报告，“预测超载时间：两分五秒。”

托尼看着监控。月光石的表情从胜利的狂喜变为困惑，然后变为痛苦。太多能量，太快。她开始发光过热，皮肤出现裂纹般的亮线，能量从她体内泄漏，形成失控的弧光。

“现在，钢铁军团。”托尼说。

机库门滑开。四十二具钢铁战甲同时升空，红色的金色，银色的蓝色，各种型号和配置，但全都武装到牙齿。它们不像人类士兵那样编队，而是像蜂群，像鸟群，以复杂、不可预测的模式散开，包围月光石，从所有角度开火。

不是能量武器——能量会被她吸收。是物理冲击:微型导弹，穿甲弹，声波炮，甚至高速撞击。月光石被淹没在金属和火力的风暴中，她的能量球失控，爆炸，将她自己卷入冲击波。

她像流星一样坠落，撞进几个街区外的一栋建筑，尘埃云升腾。

第一场胜利。

但代价立即显现。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星期五警告，“封闭网络被渗透。不是从外部——从内部。休眠战甲在激活，但不受控制。”

托尼调出显示。地下存储设施的两具反浩克装甲，眼睛从暗变亮，但光亮是病态的绿色，不是斯塔克技术通常的金色。皇后区安全屋的战甲也在激活，但行动模式异常——僵硬，机械，像被拙劣操控的木偶。

“奥托。”托尼低声说，“他预料到我们会使用封闭网络，所以提前植入了病毒。不是现在入侵的——是早就植入的，潜伏着，等待激活信号。”

“病毒正在传播到激活的战甲。”星期五确认，“机库战甲中，十二具已经显示异常行为，七具完全失控。”

屏幕上，一具MarkXXXV战甲——设计用于灾难救援的“红鲷鱼”——突然转向，不是攻击敌人，而是攻击另一具战甲。它的切割激光切开同伴的装甲，引爆内部能源。连锁爆炸在空中绽放。

“切断所有战甲连接！”托尼命令，“手动覆盖，远程关机！”

“尝试中……病毒抵抗。它在学习，在适应。奥托博士使用了某种神经网路算法，模仿生物免疫系统。”

托尼感到冰冷的恐惧。这不是普通黑客攻击，这是数字癌症，是AI瘟疫。而他自己的创造物在背叛他。

失控的战甲开始攻击大厦本身。一具MarkXLII战甲用冲击炮轰击已经脆弱的结构支撑柱。另一具MarkXXV“突袭者”开始拆除外部装甲板，暴露内部脆弱区域。

“星期五，集中控制剩余战甲，摧毁失控单位。”托尼说，声音苦涩，“我们别无选择。”

“确认。但警告：战甲间战斗将造成更多结构损伤。且剩余战甲数量不足以维持外部防御。”

“那就优先内部防御。保护大厦核心，保护人员。外部……外部我们只能放弃了。”

命令痛苦但必要。仍然受控的二十九具战甲转向曾经的同伴，开火。钢铁与钢铁的战争在空中展开，金属碎片如雨落下，能量束照亮夜空，爆炸的回声在曼哈顿的街道上回荡。

托尼亲自加入战斗。他的“角斗士”战甲冲向一具失控的反浩克装甲，那具装甲正在撕扯大厦的东翼。他撞向它，两具巨大战甲的冲击让整个大厦摇晃。

“奥托！我知道你在听！”托尼通过公开频道喊，“这值得吗？摧毁这座城市？摧毁你自己？”

短暂的沉默，然后奥托的声音传来，平静，分析性，几乎好奇：“有趣的问题，斯塔克。但你误解了。我不是在摧毁城市。我在测试系统。战争是终极压力测试，暴露所有弱点，所有故障点。你的战甲，你的AI，你的防御——它们都在失败，在压力下。这信息无比珍贵。”

“信息？人们在死！城市在燃烧！”

“而战争结束后，我们会重建。更好，更强，更高效。你的失败将指导我们的成功。这是科学方法，斯塔克。你应该是理解的。”

托尼感到愤怒在沸腾，但强行压制。“那就亲自来测试，奥托。离开你的藏身地，面对面。”

“不必要的风险。而且，我有更重要的研究在进行。”奥托停顿，“实际上，我应该感谢你。你的战甲病毒是一个绝佳的分散注意力点。当你在处理内部叛乱时，我的其他协议在不受干扰地运行。”

托尼突然意识到什么。“什么其他协议？”

“寻找普罗米修斯协议，记得吗？弗瑞的意识备份。你的战斗给了我所需的时间完成解密。”奥托的声音里有一丝胜利的颤动，“我找到了，斯塔克。我找到了服务器位置。很快，我将拥有神盾局最深的秘密。而那时，终极躯体的最后障碍将被消除。”

通信切断。

托尼在战斗中分心一瞬，反浩克装甲的拳头抓住机会，重击他的胸口。装甲板凹陷，内部系统警告。托尼后退，重新聚焦，但他知道奥托说了真相:他被操纵了，被利用了，他的每一步反应都在计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