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立即明白:他不是要暗杀建筑内的某个人。他要摧毁整个节点。可能用炸药,可能用特殊子弹破坏设备。从高处,他可以确保效果最大化。
她需要阻止他,但不能直接对抗——在狙击对决中,靶眼有优势。她需要改变游戏。
她进入肉类加工建筑,不通过主入口,通过后巷的送货门。里面黑暗,安静,但有活动的迹象:咖啡味,低语声,无线电静电声。
她找到地下室的入口,轻轻敲击代码——三快,两慢,一快。门打开,一个年轻人警惕地看着她。
“罗曼诺夫。”娜塔莎简单说,“你们需要撤离。现在。”
“什么?但传输还没完成——”
“传输取消。靶眼在对面的屋顶。他可能已经在瞄准。你们有三十秒。”
恐慌,但训练有素。室内有六个人,操作着老式无线电设备,切换频率以避免检测。他们开始快速关闭设备,收集关键部件,销毁敏感文件。
娜塔莎帮助他们,但眼睛始终盯着天花板,仿佛能透过楼层看到对面的靶眼在准备。
二十秒后,所有人撤离,通过不同出口。娜塔莎最后一个离开,在门口放置一个小装置——不是武器,是干扰器,会发射虚假热信号和声音,让建筑看起来仍然有人活动。
她刚进入后巷,攻击就来了。
不是爆炸。是子弹——穿甲燃烧弹,从对面屋顶射来,穿透墙壁,击中地下室的主无线电设备。完美精准。如果里面还有人,他们现在已经死亡。
娜塔莎没有停。她跑,不是直线,之字形,使用垃圾桶、停着的车、消防通道作为掩护。第二颗子弹击中她刚刚离开的位置。第三颗擦过她的肩膀,撕裂外套但没伤到皮肤。
靶眼知道她在那里。他预料到她的干预,准备好了。
她进入另一栋建筑,冲上楼梯,到达屋顶。从这里,她可以看到对面的屋顶,靶眼的位置。他还在那里,重新装填,寻找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她。
“克林特,你在位置吗?”她低语。
“在。我有视线,但角度不好。他在掩体后,只露出枪管和部分头部。”
“等待我的信号。”
娜塔莎从包里取出一个小装置——不是枪,是激光指示器。她瞄准对面屋顶的水塔,不是靶眼本人,而是水塔的支撑结构。
“现在!”
她激活激光。一秒钟后,克林特的箭到达——不是普通箭,是爆破箭,但设计来产生最大噪音和最小伤害。箭击中水塔支撑结构,爆炸,水塔倾斜,开始倒塌。
靶眼被迫移动,离开掩体,避免被倒下结构压住。那一瞬间,他暴露了。
娜塔莎已经准备好。她从隐藏处站起,手中是她自己的狙击步枪——更轻,更短程,但足够。她瞄准,不是杀死射击,而是capacitate:腿部,使他无法逃跑但不致命。
她扣动扳机。
靶眼在移动中,但子弹仍然击中——他的大腿,非致命但paful。他踉跄,但没有倒下。他转身,看向她的方向,即使从那个距离,娜塔莎也能感觉到他的眼睛锁定她。
然后他笑了。不是愉快的笑,而是认可的笑。他举起手,竖起大拇指,然后向后倒,离开屋顶边缘,消失。
“他逃了。”克林特报告,“通过消防通道下降到街面。我在追踪,但他在人群中消失得很快。”
“让他走。”娜塔莎说,降低武器,“我们达到了目的:节点被摧毁,但人员安全撤离。而他知道了我们在注意他。”
“他会调整,下次会更小心。”
“我们也会。”娜塔莎开始拆解步枪,“而且现在我们有优势:我们知道他的模式,他的偏好,他的骄傲。而骄傲,克林特,是所有杀手最大的弱点。”
她看向靶眼消失的方向,表情深思。
这场对决没有结束。刚刚是第一回合。
但娜塔莎·罗曼诺夫知道:在阴影战争中,存活就是胜利。而今天,她和克林特确保了六个普通人存活,一个通信节点虽然被毁但人员安全,而靶眼带着伤和被打扰的骄傲离开。
小胜利,在宏大战争中。
但战争由小胜利构成。由小抵抗,小勇气,小智慧构成。
而今天,在黑寡妇和鹰眼对抗靶眼的对决中,抵抗赢了这一轮。
不是通过压倒性力量,而是通过战术,通过准备,通过理解敌人比自己更理解自己。
娜塔莎离开屋顶时,黎明开始染红东方天空。漫长夜晚尚未结束,但光在回归。
而在光中,像靶眼这样的生物不得不隐藏,不得不撤退到阴影中。
而那本身,就是某种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