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情室的屏幕光在威尔逊·菲斯克的脸上投下坚硬的阴影,像雕塑家将大理石凿成愤怒的轮廓。他站在全息战术桌前,手指按在曼哈顿地图上,那些仍然显示为红色抵抗区域的地方像伤口一样灼烧着他的视野。
二十四小时。整整一天一夜的巷战,他的部队推进了……六个街区。六个。以伤亡七十三人、装备损失数百万美元的代价,换来了六个街区,而其中三个在夜晚又被夺回。
“解释。”他的声音不高,但房间里的每个人都感到温度下降。
奥托博士的全息投影闪烁,机械触手在数据流中舞动。“分析显示抵抗网络已经进化。他们不再依赖中央指挥,而是采用分布式蜂窝结构。每个街区,有时每栋建筑,都是自治单位,但通过低技术通信方法协调:视觉信号,声音代码,跑动信使。我们的技术优势被抵消。”
“而且他们不正面战斗。”锤头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充满挫败感,“他们骚扰,他们拖延,他们制造障碍然后消失。就像试图抓住烟雾。”
墓石的声音加入,更冷静但同样凝重:“平民参与度超出预期。非战斗人员,包括老人和儿童,参与抵抗活动。使用非暴力但有效的方法:身体阻挡,信息干扰,道德挑战。我的部队……士气受影响。”
金并闭上眼睛,呼吸深沉如熔炉鼓风。他知道这种战术。这不是军事战略,这是人民战争,是叛乱手册中最古老、最令人头疼的一章。你无法用炸弹击败它,无法用坦克碾过它,因为它不是实体,是理念,是意志,是拒绝服从的集体决心。
他睁开眼睛时,里面已经没有了愤怒,只有冰冷的计算。当一种方法失败时,聪明人会调整方法。当敌人改变游戏时,你改变规则。
“那么我们就升级。”他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留下发光的轨迹,“如果他们想打消耗战,我们给他们消耗。如果他们躲在社区后面,我们移除社区。”
房间安静了。即使是通过全息投影,奥托博士的触手也暂停了舞动。
“老板?”韦斯利谨慎地问,“您的意思是……”
“焦土政策。”金并清晰地说,“古罗马战术:如果你无法控制领土,你摧毁它的价值,使敌人无法利用它。如果这些街区支持抵抗,我们就移除支持。”
他调出新命令序列,每个都更加严酷。
“命令一:所有仍在抵抗的街区,切断水电。完全。不是轮流停电,永久性切断。让黑暗和干渴做我们的工作。”
“命令二:识别抵抗网络的关键节点——不仅仅是人物,是地点。社区中心,分发点,通信节点。使用重型武器摧毁它们,不考虑附带损害。”
“命令三:建立隔离区。任何被怀疑庇护抵抗者的建筑,整栋疏散,然后封锁或拆除。制造无人区,制造缓冲区。”
“命令四……”他停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个面孔,“……心理战升级。不再只是伤寒玛丽的subtle影响。公开显示后果。让抵抗者看到抵抗的代价。直播处决合作者,摧毁知名地标,制造无法忽视的恐怖。”
长时间的沉默。即使是这些习惯于暴力的人,也感到了命令的分量。
“平民伤亡会很高。”奥托最终说,声音中罕见地缺乏技术性的超然,“舆论反应可能严重。我们已经在失去叙事控制。”
“叙事?”金并冷笑,“叙事属于胜利者。当他们躺在废墟中时,谁来写故事?谁还活着写故事?恐惧会silence异议,当恐惧足够大时。”
他转向具体指令。
“锤头,你负责北曼哈顿。哈莱姆、华盛顿高地、因伍德——这些社区抵抗最顽强。我要它们成为例子。使用泰坦尼亚和雷霆特攻队残部进行shodawe攻击。不试图占领,只摧毁。”
锤头犹豫了。“那些社区……有很多人,老板。家庭,孩子——”
“那么他们应该撤离。”金并打断,“四十八小时警告。然后火焰降临。让他们选择:离开,或化为灰烬。”
“墓石,你负责下城。金融区、市政厅、炮台公园——这里抵抗更tellectual,更依赖基础设施。我要华尔街的灯永久熄灭。我要地铁隧道flooded。我要他们知道,没有我的允许,连钱都无法流动。”
墓石点头,没有评论。他的表情像墓碑一样空白。
“克莱文,靶眼,玛丽——你们的工作不变,但iy增加。不再selectiveassassation。制造恐怖。随机,不可预测,无法防御的暴力。我要每个抵抗者睡觉时都想知道是否是他们的最后一夜。”
三个全息投影点头,每个以自己的方式:克莱文露出掠食者的微笑,靶眼眨眼一次,玛丽的两个不同颜色的眼睛同时闪烁。
“奥托博士,你的网络攻击全面升级。不只是干扰通信,瘫痪所有东西:医院生命维持系统,水处理厂,消防警报,交通信号。让城市的基本功能崩溃。当人们在为自己的生存挣扎时,他们没有精力抵抗。”
奥托的触手再次舞动,但更急切,更hungry。“这需要解除所有伦理限制。可能造成……大规模生命损失。”
“计算过吗?”金并问。
“初步模型预测,如果全面实施,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平民死亡人数可能在……三千到五千之间。取决于抵抗程度和应急响应能力。”
金并没有眨眼。“可接受的代价。执行。”
命令下达。机器开始运转。
但这次,机器内部有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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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在北曼哈顿的前线指挥所,锤头盯着他收到的具体坐标清单。第一个目标:哈莱姆的阿波罗剧院。不仅是一个地标,是文化象征,是灵魂。金并的命令明确:摧毁它,直播它,传递信息“连你的历史也不安全”。
锤头不是敏感的人。他一生中造成了无数痛苦,享受暴力,享受力量。但这是不同的。这不是战斗,不是征服,这是……亵渎。
他的副官,一个叫德克的前海军陆战队员,站在旁边,看着同一清单。“长官?命令确认吗?”
锤头想起一些事情。他年轻时在布朗克斯,他的祖母带他去阿波罗剧院。不是看演出——他们买不起票——只是站在外面,看着人们进去,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音乐。他记得祖母说:“在这里,我们的人创造了美丽,即使世界说我们不配。记住这个,约瑟夫。记住美丽是抵抗的一种形式。”
他很久没想起那个了。很久没想起约瑟夫·哈托,那个在成为锤头之前的男孩。
“延迟执行。”他最终说,“等待我的直接命令。”
“但金并——”
“我说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