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室的门被炸开时，史蒂夫·罗杰斯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去的。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至少两根肋骨断裂，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锐痛。但他站直了，因为能源室里的景象需要他站着。

房间巨大，曾经是市政厅的地下发电站，现在被改造为混沌核心的主能源节点。中央是一个三层楼高的圆柱体，表面覆盖着闪烁的符文和管道，顶部的能量导管直接通向地面——连接着外面那个狂舞的怪物。圆柱体周围，技术人员要么昏迷倒地，要么缩在角落颤抖，显然奥托博士的系统崩溃时，这里也遭受了冲击。

娜塔莎和克林特已经在工作。克林特用爆炸箭炸开了主控制台的面板，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娜塔莎则试图解读那些仍然闪烁的屏幕，寻找关闭或至少稳定能量的方法。

“托尼的推测是对的。”娜塔莎头也不回地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能源核心是龙骨能量和斯塔克电弧反应堆技术的混合体。奥托博士试图创造永动机，但他没处理好两种能量的谐振……”

“简单说，怎么关掉它？”史蒂夫问，靠在一根支柱上喘息。

“不能直接关。”克林特从控制台后探出头，脸上沾满灰尘，“能量水平太高，强行关闭会引发链式反应，加速爆炸。我们需要逐渐分流，把能量导向……”

他指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排巨大的电容器和接地装置。“……那里。但需要手动重新配置线路，在能源核心还在运行的情况下。就像在炸弹爆炸前拆弹，而炸弹正在你手里。”

史蒂夫看向那些技术人员。“他们能帮忙吗？”

一个中年男人，可能是工程师主管，颤抖着站起。“系统……系统有安全协议。只有奥托博士或菲斯克先生的生物识别能授权重新配置。而且……而且一旦开始分流，核心会变得不稳定，需要有人在控制台手动维持平衡，直到分流完成。”

“需要多长时间？”娜塔莎问。

“完全分流？至少八分钟。但核心的爆炸预测是……”工程师看向屏幕，“……七分钟。”

房间陷入沉默。一分钟后，生与死的差别。

然后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沉重，不稳定。

所有人转身。

威尔逊·菲斯克站在门口，他的装甲大部分已经失效——胸甲裂开，露出依然燃烧着绝不屈服的光芒。他的一只手臂拖着，显然装甲的液压系统在那侧完全失效，但他用另一只手扶着门框，站着。

“需要……我的识别。”他的声音嘶哑，呼吸艰难，“只有我能授权。”

克林特立即举弓，箭矢对准菲斯克心脏。娜塔莎的手滑向腰间的手枪——虽然电子武器失效，但实弹武器还能用。

史蒂夫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等等。”

他直视菲斯克。“为什么？”

菲斯克艰难地走进房间，每一步都像在对抗重力。“因为……这座城市……是我的。”他喘息，“我建造了它……我重塑了它……我不会让它……被那个疯子的机器毁灭。”

“即使那意味着帮助我们？”娜塔莎警惕地问。

“这不是帮助你们。”菲斯克走到控制台前，用还能动的手按下生物识别扫描仪。绿灯闪烁，授权通过。屏幕解锁，显示分流协议的界面。“这是拯救我的财产。之后……我们继续战争。”

史蒂夫看着菲斯克的脸。没有欺骗，没有诡计，只有一种钢铁般的决心:宁愿亲手拯救然后重新征服，也不愿看着自己的创造被彻底毁灭。这是扭曲的骄傲，但也是真实的骄傲。

“需要一个人留在控制台维持平衡。”工程师重复，声音里充满恐惧，“在分流过程中，能量波动会越来越剧烈，需要实时调整抑制场频率。如果失败……”

“能量反馈会烧毁操作者的大脑。”菲斯克完成句子，他的手指已经在屏幕上操作，启动分流协议，“我知道。我设计的系统。”

他抬头，看向史蒂夫。“你的朋友们去重新配置线路。你需要多长时间？”

克林特快速评估。“至少六分钟，如果我们三个一起。”

“我给你们七分钟。”菲斯克说，声音现在平静了些，像接受命运后的释然，“七分钟后，分流完成，或者……不完成。”

史蒂夫理解了这个提议。菲斯克会留在控制台，维持平衡，而他们去完成实际工作。如果成功，城市得救，但菲斯克可能会死——或者至少重伤。如果失败，所有人一起死。

“你可能会死。”史蒂夫说。

菲斯克笑了，一个血腥但真实的笑容。“每个人都会死，罗杰斯。重要的是为什么死。我宁愿为保护我的创造而死，而不是作为一个失败者死在黑暗角落里。”

没有时间争论。远处传来爆炸声——混沌核心正在接近，它的触手可能已经在破坏上层建筑。

“行动。”史蒂夫对娜塔莎和克林特点头。

他们冲向线路区，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跟去——至少在这个目标上，他们统一了:生存。

控制台前只剩下史蒂夫和菲斯克。分流协议启动的倒计时在屏幕上闪烁:7:00...6:59...6:58...

“你知道吗，”菲斯克说，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调整着看不见的参数，“我曾经相信你和我是对立面。秩序对混乱，控制对自由，力量对道德。但现在我想……也许我们更像。”

史蒂夫站在他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怎么像？”

“我们都愿意为信念付出一切。”菲斯克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恐惧，是龙骨能量的副作用，是身体到达极限的征兆，“我们都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我们都……孤独。”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我不孤独。我有团队，有朋友，有相信同样理念的人。”

“而我有韦斯利，有忠诚的士兵，有相信我的愿景的人。”菲斯克反驳，“但最终，在决策时刻，在定义你是谁的时刻……你是孤独的。因为理念的重量，只有承载它的人能真正感受。”

屏幕上，能量读数开始波动。菲斯克快速调整，额头渗出汗水。“就像现在。他们可以帮忙，但最终，维持平衡的只有一个人。因为太多的手只会制造混乱。”

史蒂夫看着这个男人，这个暴君，这个敌人。在生死边缘，在一切都可能结束的时刻，他们在进行可能是最后一次对话。

“如果你活下来，”史蒂夫问，“你会改变吗？会放弃控制，给人们真正的自由吗？”

菲斯克笑了，声音里有一丝真正的悲伤。“不会。因为我真的相信我的方式是唯一的方式。就像你真的相信你的方式是唯一的方式。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区别，罗杰斯:我认为大多数人太软弱、太愚蠢，无法管理自己。你认为他们只是需要机会，需要榜样，需要希望。”

他咳嗽，血丝出现在嘴角。“也许我们都是对的。也许我们都是错的。但历史不会记录可能性，只记录结果。”

倒计时:4:32...4:31...

“娜塔莎，进度？”史蒂夫通过通信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