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特的脸终于沉了下来：

“所以你的答案是？”

希尔环视会议室，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她看到恐惧，看到妥协，但也看到几个人眼中尚未熄灭的火苗。

“我拒绝签字。”她说，“我拒绝承认这份协议的合法性。我拒绝承认你这个‘局长’的权威——那份任命书没有神盾局内部听证程序，没有理事会正式投票记录，甚至没有最基本的背景审查。我有理由怀疑，你是菲斯克安插进来的傀儡。”

加勒特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而是某种……怜悯的笑。

“玛丽亚，玛丽亚。”他摇头，“你还是那么天真。你以为这是在和平年代？需要走程序？需要民主表决？”

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

“进来。”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不是特工，而是四个穿着黑色制服、佩戴王冠臂章的男人。秩序守卫。

“鉴于玛丽亚·希尔副局长精神状态不稳定，且公开质疑合法任命的领导权威，”加勒特的声音变得冰冷，“我以神盾局局长的名义，暂停她的一切职务，并对其进行‘保护性监管’，直至心理评估完成。”

守卫上前。

希尔没有反抗。她知道反抗无用。

但她看着加勒特，一字一顿地说：

“你会毁了神盾局。你会毁了尼克·弗瑞和所有先辈用生命建立的一切。”

加勒特走到她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玛丽亚。我是在拯救它。在这个新世界里，要么适应，要么灭亡。我选择了适应。”

他直起身，对守卫挥手：

“带走。”

希尔被押出会议室。在门口，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加勒特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看到那些曾经宣誓保护人类的神盾局官员们，一个个低下头，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看到神盾局——那个曾经象征着人类最后防线的组织——在她眼前，被正式收编进金并的秩序帝国。

门关上。

黑暗的走廊里，希尔被押向临时拘留室。

她的手腕被铐着，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加勒特不会让她活着。所谓的“心理评估”只是借口。一旦她被判定为“精神失常”，就会在某个“意外”中消失。

她需要逃。

需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还值得信任的人。

需要……

转弯处，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不是守卫，而是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推着一辆工具车，正弯腰检查通风管道。当希尔和守卫经过时，工具车“意外”翻倒，零件散落一地，挡住了去路。

“对不起对不起！”维修工手忙脚乱地收拾。

守卫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就在这一瞬间，维修工抬头，和希尔对视了一眼。

希尔认出了那双眼睛。

菲尔·科尔森。那个被认为在纽约之战中牺牲的七级特工。

科尔森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别动，别说话。

然后他“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小罐子。罐子滚到守卫脚下，爆开，释放出浓密的白色烟雾。

“催泪瓦斯！保护犯人！”守卫大喊，但已经晚了。

烟雾中，希尔感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铐，快速解锁，然后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一个微型数据芯片，还有一把车钥匙。

“停车场，银色轿车，引擎已经启动。”科尔森的声音在她耳边极轻地响起，“芯片里有加勒特和菲斯克的所有交易记录，还有自由女神像内部的完整结构图。去找托尼·斯塔克，如果他还值得信任的话。”

“那你——”

“我留下。神盾局内部还有我们的人，不多，但够用。”烟雾开始散去，科尔森将她推向紧急通道，“快走！”

希尔没有犹豫。她冲进通道，向下狂奔。

身后传来守卫的喊叫声和枪声——但那是科尔森在制造混乱。

三分钟后，她冲出地下掩体，冲进地面停车场。找到那辆银色轿车，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冲出废墟，驶上通往华盛顿的残破公路。

后视镜里，三叉戟总部的废墟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希尔握紧方向盘，另一只手捏着那枚数据芯片。

芯片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神盾局永不沦陷——C”

她踩下油门。

车子在黑暗的公路上疾驰，像一颗射向纽约的银色子弹。

而她没有注意到，后方三公里处，另一辆车正在不紧不慢地跟随。

开车的是靶眼。

他耳朵里塞着通讯器，里面传来加勒特的声音：

“确认目标离开。按计划执行。记住，要像意外。”

靶眼舔了舔嘴唇：

“放心。我最擅长……意外。”

他的脚踩下油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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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华盛顿特区边缘。

一场“惨烈的车祸”登上残存新闻媒体的头条：一辆银色轿车在躲避路面障碍物时失控，撞毁在废弃的桥墩上，车辆爆炸，驾驶员当场死亡。现场找到部分烧焦的证件残片，显示死者为玛丽亚·希尔，前神盾局副局长。

事故报告称：希尔女士因被暂停职务精神受创，驾车时可能处于恍惚状态，导致悲剧。

纽约，市政厅顶层办公室。

金并看着新闻画面，表情平静。

加勒特的通讯接入：“任务完成。希尔死了，芯片应该已经烧毁。神盾局内部清理完毕，剩下的人要么听话，要么消失。”

“很好。”金并说，“正式签署协议吧。从今天起，神盾局是纽约秩序委员会的外部延伸。”

“那防卫军的组建——”

“下周开始。先从你的特工里挑选可靠的人。训练基地设在斯塔滕岛，我会派教官。”金并顿了顿，“另外，通知‘联络处’，我要神盾局数据库的完全访问权限。尤其是关于所有已知超人类、外星威胁、以及……无限宝石残留研究的档案。”

“明白。”

通讯结束。

金并走到窗前，看着晨光中的纽约。

自由女神像在港口矗立，火炬在晨曦中反射着金色的光。

他轻声自语：

“现在，最后一个能制约我的地球组织……也成了我的工具。”

“接下来，该准备迎接真正的客人了。”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窗台，歪头看着他。

金并抬起手，乌鸦飞到他的手臂上。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小粒克里星能量晶体，喂给乌鸦。

乌鸦啄食，然后振翅飞走，消失在曼哈顿的天际线中。

像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信使。

带着新秩序的消息。

飞向这个等待被重新定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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