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原康尼岛游乐园地下,废弃的“恐怖屋”设施深处。
这里曾是纽约最着名的鬼屋之一,在烁灭后的混乱中被洗劫一空,只剩下破碎的蜡像和锈蚀的机械道具。但过去一个月里,它经历了一场静默而高效的改造:电力系统恢复,监控网络覆盖每一寸空间,空气净化器持续工作,甚至那些恐怖道具都被保留——作为某种恶趣味的装饰。
此刻,恐怖屋最深层的“地狱剧场”里,十二张高背椅围成一圈。每张椅子风格迥异,对应着不同的文化和权力美学:
·一张覆盖着日本金箔漆、扶手雕刻龙纹的座椅,属于东京“蛇岐八家”的代表。
·一张用西伯利亚黑檀木制成、铺着北极熊皮垫的座椅,属于莫斯科“斯拉夫兄弟会”的新任领袖。
·一张镶嵌着拉丁美洲翡翠、椅背呈十字架形状的座椅,属于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的教父。
·一张简约如现代艺术雕塑、但材质是振金合金的座椅,来自瓦坎达的黑市代理人。
·一张哥特风格、像小型王座的座椅,属于哥谭市的代表。
·其余七张,分别代表巴黎、伦敦、香港、孟买、开普敦、里约热内卢、和悉尼的地下势力。
十二把椅子,十二个身影。
他们中有的穿着定制西装,有的披着传统袍服,有的浑身纹身只穿背心,有的甚至戴着面具。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神里都藏着食肉动物般的警惕,以及手掌或脖颈处隐约可见的武器痕迹。
剧场没有窗户,唯一的入口是一道需要三重验证的合金门。照明来自头顶的一盏巨型水晶吊灯——那是从某位俄罗斯寡霸的别墅里“搬运”来的战利品。
当金并走进来时,所有目光同时聚焦。
他没有带保镖,独自一人,穿着简单的黑色立领中山装——没有标识,没有装饰,但剪裁完美贴合他山峦般的体格。他走到圆环中央,那里没有椅子,只有一个黑色的花岗岩方碑,像演讲台,又像祭坛。
“感谢各位远道而来。”金并开口,声音平稳,用的是英语,但剧场四壁的隐藏扬声器同步翻译成十二种语言,“在这个通讯困难、交通断绝、旧秩序崩塌的时代,能聚集如此多的……业界领袖,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东京的代表——一个穿着和服、头发花白的老者——微微颔首:“菲斯克先生,您发出的邀请函中提到了‘新时代的机遇’。我们很感兴趣。”
“机遇来自于危机。”金并双手按在方碑上,“烁灭抹去了一半人口,也抹去了一半政府、一半军队、一半执法机构。旧世界的枷锁松动了。但同时,英雄们回来了,残存的政府正在重组,普通人对‘秩序’的渴望达到顶点——这意味着,传统的、隐藏在阴影里的生意模式,需要改变。”
哥谭的代表发出一声低笑。那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深紫色西装,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只露出下巴和薄削的嘴唇——不是小丑,是“黑面具”罗曼·西恩尼斯。
“你想当我们的新老师?菲斯克。”黑面具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教我们怎么在黑帮事业里加入‘社会责任’?”
一阵轻微的笑声在剧场里回荡。
金并没有笑。他等笑声平息,然后说:
“我想教你们怎么活下去。”
他按下方碑上的按钮。空中浮现出全息投影,展示着过去半年全球地下世界的损失报告:
·东京:蛇岐八家三个主要走私码头被神盾局残余特工突袭,损失超过八千万美元。
·莫斯科:斯拉夫兄弟会在与军方残部的冲突中,折损了四分之一的核心成员。
·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因为内部分赃不均,爆发内战,两位高层被无人机刺杀。
·哥谭:蝙蝠侠回归后,黑面具的毒品生产线被捣毁两条,损失惨重。
“英雄们变得更强硬,残存政府变得更绝望,而我们的生意却还停留在二十世纪。”金并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毒品、军火、赌博、人口贩卖——这些产业在和平年代利润丰厚,但在末日后的世界里,它们太脆弱,太容易成为靶子。”
香港的代表——一个穿着旗袍、气质冷艳的女人——挑眉:“那菲斯克先生有什么高见?”
“产业升级。”金并吐出这个词,“以及……联盟。”
新的全息画面展开:
“第一,势力范围重新划分。”地图上,全球被分割成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标注着一个帮派的标志,“不再是无序竞争,而是协议垄断。东京负责东亚的生化制剂和神经科技黑市;莫斯科掌控东欧的军火和能源走私;墨西哥专注美洲的毒品原料生产;哥谭……可以继续深耕‘恐惧经济’和高端违禁品。”
他顿了顿:
“而纽约,作为全球情报交换中心和外星科技黑市枢纽。”
黑面具的身体微微前倾:“听起来像地下世界的联合国。但凭什么由你主导?”
“凭这个。”金并再次切换画面。
那是“秩序场发生器”的测试录像。Oga级变种人“骰子”在力场中能力失效,被金并徒手碾压的画面,让几位代表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超能力抑制技术。”金并说,“半径五公里内,所有变种人、异能者、外星科技装备失效。我可以授权给你们——以技术共享协议的形式。想象一下,如果蝙蝠侠闯进你的地盘,你启动这个,他就只是一个穿着戏服的普通人。”
剧场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东京的老者眼睛亮了:“代价呢?”
“第二项共享:跨国洗钱和资产转移通道。”金并调出另一组数据,“我控制了纽约残存的金融基础设施,并且通过星际黑市获得了克里星的量子加密技术。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完全匿名的全球资金网络,交易无法追踪,资产可以瞬间转移至任何角落——包括外星银行。”
这次,连最沉默的瓦坎达代理人都抬起了头。
“第三,”金并的声音变得更低,“共同防御。当某个成员遭受英雄或政府打击时,其他成员有义务提供情报、武器、甚至武装支援。我们不再是孤立的帮派,而是一个……超国家实体。”
他张开双手:
“我称之为‘阴影议会’。十二席,每席一票。重大决策需要三分之二多数通过。总部设在纽约,由我提供场地和基础安保。”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莫斯科的代表——一个壮如棕熊、脸上有刀疤的光头——用俄语粗声说:“很好的童话。但地下世界不相信童话,只相信力量。”
他站起身,解开西装外套,露出里面虬结的肌肉和胸口的双头鹰纹身:
“我是伊万·雷布金。我父亲是安德烈·雷布金,五年前死在和你们纽约帮派的冲突中。你说联盟?可以。但你要先证明,你有资格坐在那个‘议长’的位置上。”
他指向金并:
“和我打一场。不用武器,不用那些外星科技。纯粹的肉搏。你赢了,莫斯科承认你的地位。你输了——”
他咧嘴,露出镶金的牙齿:
“纽约的地盘,我要三分之一。”
剧场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所有人都知道伊万·雷布金的传说:前苏联特种部队“信号旗”成员,徒手杀死过西伯利亚棕熊,在莫斯科地下拳场保持七十六场不败纪录。他的“战斗民族”血统不是玩笑。
金并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他甚至没有脱掉中山装,只是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走到剧场中央清理出的空地上。
伊万咆哮着冲上来。不是试探,是全力冲锋,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他的拳头有普通人脑袋那么大,挥出时带着风声。
金并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迎向那只拳头。
拳掌相撞。
发出沉闷的、像沙袋被重击的声音。
金并的手掌稳稳接住了拳头,身体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伊万的表情凝固了——他这一拳曾经打碎过混凝土墙。
然后金并握紧。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伊万的惨叫还没出口,金并的右拳已经击中他的腹部。不是击打,是贯穿般的直拳。伊万两百多斤的身体被打得双脚离地,眼球暴突,口水混合着胃液喷出。
金并松手,伊万跪倒在地,抱着腹部干呕,右手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下一个。”金并甩了甩手,看向其他人。
死寂。
然后,哥谭的黑面具站了起来。
“我不用拳头。”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手枪,枪口奇大,像小型炮管,“这是哥谭化工学院的‘小礼物’:恐惧毒气弹。吸入者会看到内心最深的恐惧。菲斯克,你这样的男人,最怕什么?”
他扣动扳机。
不是子弹,是一团绿色的烟雾,急速扩散。
金并没有躲。他甚至深吸了一口气。
烟雾将他笼罩。
剧场里的人都屏住呼吸。他们知道黑面具的恐惧毒气有多可怕——曾让哥谭一个街区的居民集体发疯,互相残杀。
三秒。
五秒。
十秒。
烟雾中,传来金并的声音:
“就这?”
他走出烟雾,眼神清澈,表情平静:“你的毒气,需要作用于大脑的恐惧中枢。但我二十年前就用药物和意志训练,摧毁了我的恐惧反应。你的武器,对我无效。”
黑面具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想要换弹匣——
金并已经到了他面前。
不是奔跑,是某种近乎瞬移的速度。他抓住黑面具持枪的手,轻轻一拧。
手腕折断。枪掉落。
然后金并掐住黑面具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按在墙上。
“哥谭的规矩,我懂一点。”金并贴近他的脸,声音很低,但全场都能听见,“谁强,谁制定规则。而现在……”
他松开手,黑面具滑落在地,剧烈咳嗽。
“我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