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并转身，走回中央，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还有谁想测试？”

无人应答。

东京的老者缓缓鼓掌：“令人印象深刻的……示范。我代表蛇岐八家，原则上同意加入‘阴影议会’。”

“锡那罗亚集团同意。”

“香港三合会同意。”

“孟买‘湿婆之眼’同意。”

一个接一个。

直到最后，只剩下瓦坎达的代理人还没表态。

那是个年轻的黑人女性，穿着融合了传统与现代风格的服饰，表情一直很冷淡。她站起身，走到金并面前。

“瓦坎达不参与外界纷争。”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金属质感，“但我们愿意……观察。作为交换，我们要你手中所有振金原矿的三分之一，以及克里星护盾技术的完整蓝图。”

金并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可以。但作为观察员，你没有投票权。而且，瓦坎达的黑市渠道，要对议会开放。”

女性代理人点了点头，退回座位。

协议达成。

金并回到方碑前，按下另一个按钮。十二份全息合约在空中浮现，条款详细，包括势力划分、技术共享规则、资金网络接入协议、以及共同防御章程。

“签名吧。”他说，“用你们的血——生物识别签约，一旦违约，体内的纳米追踪器会释放神经毒素。这是为了保证……忠诚。”

没有人犹豫太久。

东京的老者割破拇指，按在合约上。莫斯科的伊万被人搀扶着，用没受伤的左手按下血印。哥谭的黑面具咬着牙签了。一个接一个。

当最后一份合约——瓦坎达的观察员协议——签署完毕时，剧场的水晶吊灯突然变暗。

然后，十二道聚光灯打下，每一道照在一张座椅上。

金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从今夜起，旧时代的黑帮已死。”

“而新时代的阴影议会——”

灯光全亮。

十二张座椅上，每个人的脸在光中明暗交错。

“正式成立。”

掌声响起。不是热烈，而是低沉、克制、像某种仪式的完成。

金并举起不知从哪拿来的一杯红酒：

“敬混乱。”

所有人举杯。

“敬秩序。”

他们将酒一饮而尽。

“敬我们——”

金并放下酒杯，眼神如深渊：

“即将拥有的新世界。”

会议进入细节商讨阶段。

但就在讨论到“如何应对可能干预的超人类势力”时，剧场的合金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门被暴力破开。

不是守卫，也不是敌人。

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贝恩。

哥谭的怪物，那个用毒液强化肌肉、曾折断蝙蝠侠脊椎的巨人。他显然没有收到邀请，或者说，他用自己的方式“接受”了邀请——杀了外面的六个守卫，撕开了合金门。

他站在门口，巨大的身形几乎填满门框。脸上戴着那个标志性的呼吸面罩，毒液管在脖颈和手臂上蜿蜒，像寄生藤蔓。他的眼睛在面具后闪着疯狂的光。

“听说这里在分蛋糕。”贝恩的声音经过面罩过滤，变成低沉的电子音，“哥谭的那块，应该由哥谭的真正统治者来拿。”

黑面具的脸色变了：“贝恩，这不是你的——”

贝恩一拳砸在门框上，混凝土碎裂：“现在是我的了。”

他走向圆环，目光锁定金并：

“你就是那个想当影子国王的人？让我看看你的成色。”

金并示意其他人退后。

他走到贝恩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贝恩因为毒液强化，肌肉更加夸张，像一座肉山。

“贝恩先生。”金并平静地说，“如果你想加入议会，可以申请。但破门而入，杀我的人，这是挑衅。”

“挑衅？”贝恩笑了，“这是测试。如果你连我都打不过，这个议会不如让我来领导。”

他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不是拳，是熊抱。贝恩最擅长的招式——用蛮力勒断对手的脊柱。他的双臂像液压钳般合拢，抓住了金并的身体。

毒液泵疯狂工作，将更多的强化剂注入他的血管。肌肉贲起到几乎撕裂皮肤的程度。

金并没有挣扎。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开始吸气。

不是普通的呼吸，是某种古老的、深沉的吐纳。他的胸膛扩张，肌肉纤维在皮下如钢缆般绞紧。中山装发出撕裂声。

贝恩感觉到不对劲。

他的力量，足以压扁一辆汽车，但此刻怀里的这个男人，像在……膨胀？不，不是膨胀，是变得更致密，像一块生铁在锻锤下被千次捶打后，变成了精钢。

“你知道吗，贝恩。”金并睁开眼睛，声音很轻，“毒液给你力量，但也给了你弱点。”

他的双手抬起，抓住贝恩后颈上的毒液输送管。

“你依赖它。就像瘸子依赖拐杖。”

用力。

不是折断，是捏碎。

特制的强化塑胶管在金并的指间像脆弱的吸管般变形、破裂。绿色的毒液喷溅出来，洒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贝恩的身体瞬间僵住。

毒液中断。强化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戒断反应和剧痛。他松开手，踉跄后退，呼吸面罩下的脸因痛苦而扭曲。

金并上前一步，抓住贝恩的面罩，扯下。

露出那张因长期药物依赖而苍白浮肿的脸。

“真正的力量，”金并看着贝恩的眼睛，“来自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来自三十年每天六小时的训练，来自每一次断裂又愈合的骨头，来自放弃一切享乐和软弱的意志。”

他松开手，贝恩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身体因戒断反应而抽搐。

“把他扔出去。”金并对守卫说，“如果他还能活下来，告诉他：议会给他留了一个位置——最底层的位置。用劳动换取毒液的替代品。”

贝恩被拖走，在地上留下一道绿色的毒液痕迹。

剧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东京的老者深深鞠躬：

“议长阁下。今后，请多关照。”

其他人纷纷效仿。

金并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全球地下世界的权杖，已经握在他手中。

不是靠阴谋，不是靠交易。

是靠绝对的力量，和比力量更绝对的——秩序。

窗外，纽约的夜空无星。

但地下的阴影议会，已经点亮了第一盏灯。

一盏将照亮整个黑暗世界的灯。

---